她瞥了眼鲜红色手錶,不予置评。
草莓牛奶穿着纯黑色t恤和漆黑薄运动裤,有些眼熟的鸭舌帽别着一枚大大的、彼岸花图案的鲜红胸针。
那是某场lycoris演唱会的限定周边。限量三十枚,在狂热粉丝眼中是很有价值的物品。
我也曾经想过戴着那枚胸针,不过总有预感草莓牛奶也会这幺做。戴着同套饰品总觉得有些害臊,我只好到宿舍附近的钟錶行买下这个便宜的电子錶。
「你有买喝的吗?」
询问后,草莓牛奶直接抓走我手上的奶茶开始灌。虽然我不太介意,但是至少等我回答完再喝吧。
这时身穿工作人员蓝色t恤的青年将围在地下室阶梯的招牌移开。
人群开始朝向阶梯移动。
lycori举行。一楼是美髮沙龙,以上的楼层好像是一般公寓。阶梯两侧墙壁贴满了往年曾经在这里举办过演唱会的各个乐团的海报。或许是某种默契,所有乐团都没有撕下旧海报,而是直接将自己的海报和宣传单贴上去,层层交叠。
在岁月的流逝下,不少底层的海报都已碳化。
伸手触摸可以听见沙沙的剥落声。
草莓牛奶似乎觉得我的举动很幼稚,不耐烦瞅了我一眼就逕自走下楼梯。地下室的天花板充满各种钢筋和管线。淡淡的烟味飘蕩在空气当中。这里只是等候进入表演场地的小房间,一张挂在厚重隔音门把的厚纸板写着lycoris的乐团名和「1930入场」的字样。
靠着墙壁等待片刻,我们总算得以入场。
熟悉的场地、熟悉的乐团甚至有不少听众也都是熟悉的脸孔,儘管如此,我却觉得自己来到一个从未来过的场所。绑在各处的漆黑蕾丝在强力冷气的吹拂下啪搭、啪搭地拍动。
强颜欢笑的主唱走上舞台,在零落的掌声中说起开场白。
老实讲,我几乎没有认真去听这场演唱会。
少了一人的lycoriris了。
拥有类似想法似乎不只是我,不少听众也都露出缅怀过往回忆的神情,并未专心聆听只有贝斯、爵士鼓和主唱歌声的乐曲。
回过神来,三小时的演唱会已经结束了。
似乎有人哭了,不过大部分的听众都只是面无表情地绷着脸。没有人喊「安可」。鼓掌结束之后,lycoris的团员不知不觉退回后台,听众们开始默默向出口移动。
瞥了眼身旁三个小时始终挺直脊背,专注聆听的草莓牛奶。我假装没有看见脸颊反光的泪痕和捏着死紧的拳头,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等会儿再出去。
几乎没有人讲话。气氛宛如丧礼之后。
不久后听众总算走了大半。草莓牛奶垂着头离开,而我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经过阶梯时,我忍不住再次碰触退色的旧海报。
「太好了呢。」
草莓牛奶猛然转头看向我。在晦暗不明的通道,我看不清楚她此刻的表情。
「什幺……太好了?」
「嗯?因为现在的我们又少了一个留恋,多了一个可以死的理由。」
──啪。
痛觉拉着我的脸颊向右偏,半秒后我才察觉自己被甩了巴掌。
站在上一层阶梯的她咬紧嘴唇,居高临下地用含泪的眼眸狠狠瞪着我。
「为什幺要打我?」
我姑且询问理由。
然而草莓牛奶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用快要哭出来的眼神狠狠瞪着我。
后面传来窸窣声响。大抵是「别挡路」、「快前进」之类的低声抱怨。我拉住草莓牛奶的手腕想要先离开阶梯,然而她用力甩开,力道之大令我怀疑纤细的手腕是否会因此破裂。
「为什幺你要说这种话?」
没有预料到她会用疑问回以疑问,我微微皱眉,不晓得怎幺回答。
我刚才有那里说的不对吗?
「……一副真心不明白的表情,然而就是这点特别讨人厌!」
草莓牛奶扔下这句话,用力挤开前面的人离开。
一瞬间想要追上去,但是看着她的背影,最后我还是选择向其他听众颔首致歉,然后继续默默爬上阶梯。抬起膝盖,放下脚底,踩稳身子,继续抬起另一脚的膝盖。毫无由来的,重複相同动作的我看着止滑条已经脱落大半的石製阶梯,发现那个沉澱在内心许久的疑惑再次浮上心头。
──究竟,草莓牛奶为什幺要自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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