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无关紧要，大人。”
从他回答的恭敬语气中，达维克确定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蜘蛛挂坠：对男性卓尔来说，四对眼睛已经是他们能达到的最高等级。配合达维克的年纪和穿着打扮，对方应该会认为他是子凭母贵。宠爱儿子的卓尔女性比较少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不是你们的人啊，”菲利斯漫不经心地说道，“正好最近实验品短缺，老师会很高兴的。”
达维克从巡逻队长的眼神中读到了恐惧——他就是刚刚那个挨了一下燃血术的家伙。
这很好，恐惧就意味着战意的流失及无法冷静思考的头脑。他们的交谈有些过于虚张声势了，但只要卓尔们还在惊慌中，这点小破绽无关紧要。
达维克把手背在背后，发出了信号。非常及时地，远处响起了一阵哄笑，打断了他们的交谈。然后是鞭子的声音，惨叫，以及更多说着卓尔贵族语的女性的声音。
“敬罗丝女神一杯。”
“赞美蛛后！赞美主母！”
其中还夹杂着几个带有口音的男人的声音，那自然是菲利斯教出来的。
“为了塞尔，也为魔索布莱城！”
“求求你们……我家里还有个……”老人的哀求声，紧接着又是一鞭的声音。直到又一阵大笑声掩盖了他“断气”的声音。
“猜中了，四下！班瑞家族得一分，可是法师会依然领先！”
从这个距离，除了高声谈笑，一般人什么也听不见，但达维克知道卓尔们敏锐的听觉能捕捉到。他让巡逻队旁听了一场第一家族和红袍法师会的密谈，或者说密谈之后的狂欢。
到了这个地步，巡逻队的各位脑子里除了逃跑之外大概已经剩不下什么念头了。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他们以为被逼到走投无路而垂死挣扎，因此达维克开始把他们导往另一个方向。
“当然，想怎么处理随你喜欢，”他摇摇头，转向法师，“但就像你说的，地表忽然多了一堆来历不明的卓尔，这可不好交代。”
“那么？”
“我看可敬的科瑞菲尔斯先生没必要知道这件事，”达维克假装打了个哈欠，“当然我亲爱的姐姐们也一样。”
鬼知道科瑞菲尔斯先生是谁，反正听起来像是个厉害的邪恶法师就行。
“既然您这么说了。”菲利斯假装遗憾地点了点头。
“哦，”像是才想起来一样，达维克看向巡逻队的卓尔们，“今晚你们没来过地表，当然，我们也没来过——或者，你们有别的打算？”
说完最后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手漫不经心地按在了匕首上，同时简直听见了倒霉的巡逻队长准备逃跑时抬起脚跟的声音。
但对方并没有动。达维克有点惊讶地抬起眼睛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巡逻队长的手同样也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
“赞美蛛后，赞美主母。”他缓缓地用怀疑的口气重复道，“——葬礼刚过，班瑞家的新主母，不是要等一个月以后才选定吗？”
第10章
沉默维持得越久，就越可疑，达维克对此再清楚不过。但——班瑞主母死了？
在达维克的概念里，主母应该是永恒的，至少她在他出生之前几百年就一直存在，而且在他死后几百年之后也会活得好好的。
谁会想到去攻击第一家族的主母？又有谁会想到这件事竟然能成功？单单消化这件事就占据了他全部的大脑。卓尔眼睁睁地看着巡逻队长又往前迈了几步，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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