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海棠从银行出来,心情很好,桑朵说,季知明很快就可以手术,或许,他会复明也说不定。
云朵像,害羞地追逐嬉戏,她眯着眼睛,冷不防撞上一个人。
微淡的青草香味在鼻间萦绕,她呼吸一滞,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对上他审视的眼。
修长干净的手支住她的下巴,轻轻往上一送,她眼里的光芒便无所遁形。
他一把拿过她手里的单据,随便翻了下,嗤笑,“你老爸还真大方,一给就是20%的股份,他都不怕你这个女儿恩将仇报吗?”
季海棠眉头微皱,徒手就要夺回,被他一个闪身制住,灼热的呼吸盆栽颈间,“开个玩笑,不要介意嘛。”
她不敢乱动,即使是正午的大街上,艳阳正是炽热,也有许多人把视线转移过来,她揉揉眉心,“玩够了没有?你都是订了亲的人,怎么还这么不正经?”
他手一僵,她趁机错身出来,从他手里拿过东西,“这次,谢谢你。”
刘野拔腿追了上来,拉住她纤细的胳膊,“白菲回英国了。”
“那又怎样?”
她抬了抬眼睛,并不意外。
心里却在感慨,简学辉的手脚,不是一般地快。
不知他跟白老爷子说了什么,能让爱女成狂的他,忍心放女儿回去母亲身边。刘野自是不知这一层,挠了挠头,“过几天我会提出退婚,你等我。”
季海棠终是叹气,弯下身来不知在想什么,抬起头,眼里一层氤氲的水汽。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你才变得患得患失,没有自信,你从前虽然讨厌,张扬跋扈,可是,你眼里那份自信,我自认无法企及。做回你自己吧,若是真的还是有缘无分,我们都不要强求了。”
刘海长过眼睛,被她梳到额角,光洁**的额头,那双眼睛澄澈透亮,一如初见。
他见过太多双比她漂亮千百倍的眼睛,却从来都是带了些讨好的心态来接近他。他在她之前交过许多的女朋友,大多漂亮火辣,或是性格奔放,他不需要费心思去取悦,只是在过节的时候买上一两样小东西,就能博得佳人欢心。
他心底暗潮涌动,即便这不是一个最佳的时机,他也等不及要说出口了。
按着她的肩,让自己跟她平视,然后尽量用戏谑的口气说完下面这段话,“我很早就知道,你是个别扭鬼,明明喜欢的东西,却总要装讨厌。不喜欢也不说,被人误会也不说,你以为你很清高啊,可是我好像中了邪,就觉得你特别,可能,你是唯一一个讨厌我的女生吧……”
他指指她的脑袋,再指指自己,示意她两个人都不正常,她听懂了,两个人笑得人仰马翻。
笑够了之后他才轻咳了声,“季海棠,我是没什么,你要是离开我,可不要哭得太惨啊。”
季海棠止住笑,“臭美吧你。”
他玩笑地捏自己的脸,得意地跳脚,“我就是美,怎么办,好烦恼啊。”
她不屑一顾地转过头,心里的重压奇异地轻了许多。
嘴角轻扯,一个低如蚊蚋的声音,“谢谢你。”
刘野别扭地扯着头发,脸上有可疑的红晕,手却强硬地抱着她,虎着脸命令,“以后不许说谢谢了。”
季海棠失笑,不予理会。
两个人挑了个清静又隐蔽的地方,喝喝茶,说说话,让人烦躁的下午就这么悄悄过去了。
离开的时候季海棠微有些不舍,翻出包里的戒指给他,郑重其事地说,“我们分手吧。”
“好。”
他正低头帮她摆正衣领,听到她的话,手下的动作都没有停,只要她说,他便答应。
不过,他没有去接那枚戒指,塞回他手里,又寻了个小店挑了条不起眼的链子,串起来挂在她脖子上。
一本正经地嘱咐着,“带着,别丢了。”
季海棠不忍拂了他的意,小心地放回衣服里。然后一个转身,就再也没有回头。
他们说好了的,不哭,不伤心,不回头。
可是,眼泪像洪水一般涌上来,满脑子都是他说“好”字的时候的笑,温润和煦,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从一个跋扈张扬的少年,成为了现在眉眼温和笑容温和连脾气也诡异地温和的男人。
她极力控制自己不要抬手去擦,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咸咸的,涩涩的,一如她现在的心情。
刘野直直地站着,仿佛屹立千年的石雕,再多的风雨也摧毁不倒,他握着拳头,心里牵扯的不舍像野草一样疯长,试探着抬了抬手臂,却发现已用力到发麻。
他闭着眼睛再睁开,摸了摸兜,那里空空的,自嘲地笑了笑,才想起自己答应了她要戒烟,手还维持着虚空拿东西的形状,堪堪垂下。
……
索性,季知明的病还算抢救的及时,延缓了病变,只是他的眼睛,却再也看不见了,季海棠流干了泪,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轻轻地点头,隔着电话,点头。
桑朵心里忐忑,想起医生的叮嘱,张了张口,还是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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