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是什么?”李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整个人被伤心和愤怒笼罩,但这会儿总算转移了一点注意力。
他的问题还真不好回答,我开始哄孩子:“就是我先让你睡着,在你半睡半醒的时候,和你说话,帮你接受记忆里那些一想起来就痛苦的事情,再给你一些温暖安静的暗示,等你醒过来,就会觉得好一些。”
“为什么我会接受呢,我不会原谅克莱娜,还有她的同伙。我忘不了他们是怎么对待我的。”他低声说道。
“催眠后你不会忘记,也不会原谅他们。接受意味着你原谅了自己,不再那么焦虑伤心。”我安抚性地摸摸他的头,“你的j-i,ng神受伤了,这是一种疗伤的方式。我也可以让你忘记,但那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就像打了麻醉剂,伤口仍然存在,而你总有一天会想起来。”
“您最长能让我忘记多久呢”他突然问道,认真地盯着我,好像这个问题对他很重要。
我想了想,他是容易接受催眠的体质,这一点我已经试过了,“大概可以让你忘记五到十年,但前提是你心里要信任我。”
“我信任您。”他毫不犹豫地说,然后就低头去看他母亲的相片,不说话了,整个人有点神经质。他心里大概很乱,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忘记这么感兴趣,不过孩子的思维和成人是不同的,有时候很难抓住头绪。
今天李的三顿饭都是我端来的,否则他不肯喝牛n_ai,也不要喝汤、粥,不信任所有液态的食物。
“这段时间,我会拿三餐给你,”我叮嘱他,“小心一点诺尔顿医生,不过别太拒绝护士小姐们,要表现得正常一些,你会没事的。”
他拉着我的手摇了摇,眼睛里有很多信任。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瞥见他把我那块手绢悄悄放到枕头底下,这是他拿走不还的第二块了。他又把小相框放在枕边,感觉想要把世界上所有能支持他的东西都藏起来,永远留住,为了不再失去。
5月29日 星期五
今天早上,来了一位新病人,他是个结巴,和他说话需要极大的耐心,因为他会把每个单字的每个音节都重复好几遍。他的家属说,他本来并不这样,有一天他觉得好玩去学结巴的人说话,好让自己显得有幽默感,结果学着学着就改不过来,不会正常说话了。
他在医院的各科室被推来推去地兜了一个圈子,最后被送到j-i,ng神科。怀特医生把他放到了我这边。那个男人有四十多岁,不断在手势的帮助下表示他神智清楚,绝不是疯子,只是出了一点小毛病,他不该在这儿。我很怀疑他的语言障碍并不是出自心理原因,但他的满脸焦躁和乱比划的手势让我感到,或许是存在一些这方面问题。我让他住下来,先吃最轻量的镇定药物。一上午的时间耗在新病人身上,李一直在等我,并且有些焦虑,不过下午,当我们像往常那样坐下来喝茶时,他又恢复到安心平静的状态。
“林医生,您的全名叫什么?”他问道。
我说给他听,他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说:“林雅这个名字真好听,我妈妈的名字也很好听,她叫做傅蓝,是海蓝的蓝。”我点点头,那确实很动听。
“您什么时候开始给我做催眠?”他又问。
“我们星期二来做第一次好吗?”我说,“我想让你再休息两天。一共要做五次,是一个疗程。你不用担心,过程中你都在睡,会很舒服。”
“我不担心,”他慢吞吞地说道,“我有一个请求。”
我有些惊讶,等着他说下去。
他说:“我八岁那年,妈妈和我去瑞士旅行,她带我到了一片风景很美的湖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我讲给您听,就像她讲给我听那样,好吗?”
他的话题一下子转到另一个方向,而且看上去很郑重,我只好点头,等他说下去。
李说:“有个名叫傅蓝的女孩,她家境很好,祖上当过官,但是到了她这一代,家道有些中落。国家的时局不安定,她十几岁时,家里人把她送到了德国去读书。傅蓝读大学时,她有一位同学叫凯特琳娜,身份是德皇威廉二世的女儿。凯特琳娜公主和傅蓝交了朋友,就是那种社交场上的朋友。她说,觉得傅蓝身上有东方的神秘气质,很适合衬托她的尊贵,所以有一段时间,傅蓝就成了她的女伴,陪这位公主住在王宫里。”
“傅蓝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装饰品,本来准备离开,但就在她预备告辞的前一天,因为无事可做,待在房间里玩一架望远镜。她拿着望远镜往窗外眺望,看到正巧在对面的王宫主建筑里,霍亨索伦家族的几个重要成员,包括威廉二世本人在内,正在开会。傅蓝会读唇语,于是她看清了他们在说的话。”
“当时是1917年的年末,世界大战接近尾声,德国面临战败。威廉二世感到大势已去,他在国内遇到沉重的压力和反抗,很可能保不住皇位,因此他召集家族里的心腹商量退路。为了保存实力,他们必须将王室的财富放到一个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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