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一折,贴着地面掠过,然后再次飞起。
空中突然变向,程宗扬险些被甩下来,等看清她是将那块掉落的白石捡了起
来,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抬手在她臀上打了一记,「飞稳些」。
吕雉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扶摇直上,笔直飞过林梢。
程宗扬低头看去,只见身下灰雾滚滚,整个山林都被食人花占据,最大的一
朵几乎与林梢平齐,花朵开合时,浓雾都被搅起漩涡,连空中的飞鸟躲闪不及,
都被食人花吸入口中。林中不时传来惨叫,显然停留在林中的侵入者正逐一被食
人花吞噬。
吕雉远远避开漩涡,一边升高,一边往山林边缘飞去。身在空中,程宗扬才
发现眼前的秘境极为诡异,周围的群山呈现出弧状的弯曲,整个大地就如同一个
巨大的漏斗,底部则是通往陵墓所在的巨型隧道。
程宗扬忽然叫道:「左边」。
林中生灵绝迹,但在林地另外一端的边缘,还有人类活动的踪迹。那人身材
干瘦,乌衣垂冠,正是老太监曹季兴。与他交手的,则是一个身着大红袈裟的魁
梧僧人。
那和尚手持禅杖,舞得虎虎生风,可怎么也闯不过曹季兴的一双肉掌。曹季
兴稳稳占着上风,却不急不燥,只在浓雾边缘来回游走,身影鬼魅般时隐时现,
把对手死死拖在雾中。
灰雾本身带有毒性,那名僧人左冲右突,无法脱身,被雾气不断侵蚀,一张
脸都几乎成了死灰色。
随着雾气的波动,能看到林间零乱掉落的兵刃和破碎的甲衣,还有两株被砍
倒的食人花,巨大的花盘已经开始腐烂,与几具残缺的肢体混杂在一起,多看一
眼都会让人做噩梦。
那僧人连攻数招,都被曹季兴挡下,终于支持不住,身体一晃,露出破绽。
曹季兴身形一闪,掠入雾中,手掌像虚影般穿过禅杖,在他胸前一按,随即
往后跃开。
红衣僧人两腿像灌了铅一样,无力挪动。他两手扶着禅杖,慢慢坐下,长叹
道:「无知的人啊,愿佛祖赐福予你」。说着,抬手在胸口画了个「卐」字符,
脸上露出解脱般的欣然,然后脖颈软垂下来,再无声息。
一株食人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探过来,花朵张开,将僧人一口吞下。
曹季兴身形有一晃,避开食人花的吞食区域,一边抬起头,朝程宗扬打了个
招呼,一边叫道:「询哥儿,收了神通吧」。
朱老头的声音从一株古柏后面传来,「别吵吵」。
天知道死老头做了什么手脚,灰色的雾气飘到树旁,就像遇到一道无形的屏
障,被阻隔开来。
不等吕雉落地,程宗扬便飞身跃下,「老头儿,这都是你搞出来的?你也太
缺……」。话未说完,他失声叫道:「云丫头」。
云丹琉席地而坐,那柄形影不离的青龙偃月插在地上,她双目紧闭,一手握
着刀柄,一手放在胸口,脸上满是泪水。
程宗扬还是头一次见到云丹琉流泪,简直比看到她受伤还要吃惊,「怎么回
事?」。
朱老头一掌贴在云丹琉背后,正帮她推血过宫,「云丫头不小心被那帮和尚
打伤。伤势我帮她压下来了。先别啰嗦,等她吐出这口血就好了」。
片刻后,云丹琉吐出一口鲜血,睁开眼睛。
程宗扬一阵心痛,蹲下来道:「出了什么事?」。
云丹琉摊开紧握的手掌,将一枚玉佩放在他手中,然后搂住他,伏在他胸口
痛哭失声。
云丹琉从未有这种软弱的时候,何况这会儿还当着旁人的面。程宗扬一边呵
哄,一边抬起手,那枚玉佩少了半片,似乎沾过血,形成一大片血沁,中间一个
残缺的「云」字依稀可见。
朱老头长长叹了口气,「这是传峰的随身玉佩。当年我跟传峰颇为相投,不
曾想他会葬身此处」。
云传峰?云苍峰的兄长,云丹琉的父亲?程宗扬脑中飞快地转过几个念头,
「他不是行商途中遇刺的吗?」。
朱老头摇了摇头,「多半是外间的说法」。
这也很有可能,云家的当家大哥死在汉国帝王的秘境之中,莫说云家未必知
晓详情,就是知道也不敢往外说。
程宗扬仔细看了看玉佩,缺口整整齐齐,像是被利刃切开,但边缘有几道极
深的划痕。
他摸了摸划痕,「这是……锯齿?」。
曹季兴道:「锯齿刀」。
孟老大特训的时候,曾经给自己恶补过各种武技常识,锯齿刀在兵器中属于
凶物,由于伤口的特殊性,一旦中刀,便是九死一生。但锯齿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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