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挨斗,也是绰绰有余。
会场四周彩旗招展,锣鼓喧天,大大的红色标语一幅连着一幅,高音喇叭里
交替播放着毛席语录和由语录谱写的革命歌曲。
大会还没开始,但席台子上已经有很多人在忙活,台子下面更是聚集了成
千上万的革命群众,真的是万头攒动,人声鼎沸,彷佛是要将这湛湛青天也要挤
暴似的。
公的革命干部还没有到,各村的革命者将本村的四类分子们押解着,有的
在做最后的交待。
在等待批斗大会的当儿,我们大队的民兵与四类分子们集中在一起,一群正
在准备接受批斗的的阶级敌人,一个一个五花大绑着,全部呈立正姿势,紧紧面
贴着墙壁罚站。
一群一群的革命者则或坐或倚在房间里,有的抽烟,有的嗑着瓜子,有的则
在说笑,还有的互相追逐打闹。
汪海龙、孙玉虎等都是持枪的民兵,因为没事,几个坏蛋便想着法地拿我们
解闷。
「鲁小北。」
孙玉虎拖着长声叫着我的名字。
「有。」
我本来面朝墙立正,听到他的喊叫,便按规矩转过身来,正面朝向他,双腿
挺直并拢,上身向前倾斜成一个角度,恭敬而又小心地听候他的发落。
本来若是平时,尽管我出身不好,对这几个坏蛋也是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和
他们打架早已是家常便饭,但今天不同,毕竟是第一次参加全公的批斗大会,
我很怕,所以对于他们的训斥,也就满怀了一百二十分的恭敬。
「老实交待,最近看到你妈跟人搞破鞋没有?」
我不吱声,因为我妈妈也在这间房子里,也和其他等待挨斗的四类分子一样
,面向墙壁立正罚站呢。
「肏你妈问你呐,老实交待。」
「没有。」
我的话刚刚出口,一个耳光打在我脸上,「肏你妈的,到现在还不老实,我
再问一遍,看到过你妈跟人搞破鞋没有?」
我犹豫着,嚅嚅地回答:「没……」
就在我刚刚吐出一个字时,又一纪响亮的耳光打来,是汪海龙打的,「他妈
的还敢抵赖,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吗?不老实大会开完送你去县群专队。」
「我……」
我正在犹豫,又有几个坏小子挤了进来,一个坏蛋解下腰间的帆布腰带高举
了起来,我怕了,便只好说,「看到……」
「怎么看到的?都跟谁?老实交待。」
我又不吱声了,这时,一个年龄稍大些的民兵,冲着妈妈的背影喊了一声,
「郑小婉。」
妈妈也和我一样,按照即成不变的规矩,听话地转过身来。
朝向喊她的那个民兵立正站直,低头听训。
「臭破鞋,告诉你儿子,跟谁搞的破鞋。」
妈妈迟疑着,半天不说话。
那民兵走近妈妈,用手托着妈妈的脸蛋,嘴里的臭气直冲着妈妈的面颊,仍
然大声地问道:「给我放老实点,说!」
妈妈的脸和那坏蛋的脸几乎贴到了一块,看那小子并没有松开手的意思,便
嚅嚅地回答:「许还周……」
「对着你儿子说,怎么搞的?」
这是又一个年龄更大的民兵,也凑到妈妈近前,也伸出手抓住妈妈的头发,
将妈妈的脸扳得向上扬起,然后直直看着妈妈,恶声恶气地问。
妈妈无助地任那壮汉在她的小脸上侵犯着,「三哥……我……三哥……」
这小子在家中排行老三,所以妈妈叫他三哥,但实际上他比妈妈小七八岁呢
。
正在这时,门口处一个中年的女人的声音骂道:「你们不是你妈生的,是石
头缝蹦出来的,趁人家挨斗,欺负人家一个女人,你们缺德不缺德。」
几个坏蛋这才嘻笑着松开了妈妈。
我们又回到墙壁面前,头顶着冰冷的墙壁,双腿紧紧并拢着。
「亲爹呀……哎哟疼呀!亲爹……饶了我吧……」
一阵惨叫传来,我朝墙立正站着,禁不住好奇,偷偷转身看去,就看见许还
周被几个民兵围住,极度恐怖地叫着,原来,几个人正扒了许还周的鞋,在往他
的脚底上按着图钉……会场上的广播喇叭里,震耳欲聋地播报着伟大领袖的语录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
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
烈的行动……」
由于临近年关,所以尽管是文革时期,这座着名的商埠也有着不少的小摊小
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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