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好吧,你也是llip;」
圆角书房的落地窗外是棵梧桐树,夏日里也是枝繁叶茂,绿荫浓郁,而今凋
零得只剩枯瘦的树杈,映在透明的玻璃里,就像写意的画,别有种干净利落的劲
儿。
两列半弧形的原木纹架子贴墙壁放着,塞满了厚薄的书籍和杂志,若有还无
的油墨清香格外怡人心神,中间一张方形红木茶几,底下垫着咖啡色的棕毯,姐
弟俩各自盘腿坐在一侧,所有的一切都是静谧而安宁的,只有笔尖划过硬纸卡的
声音,像是流动的沙llip;
「好久没写中文了,字真丑呢!」静鸥自嘲地笑着,把填了内容的贺卡交给
亚鸥贴邮票,「不知道收到的人会不会很生气llip;」
「那也比我写的强!」亚鸥接过来扫了一眼,工整的小楷颗粒分明宛若珠玑,
娟秀挺拔正如她的身姿。
表姐披着件浅绛色的开襟针织衫,内衬着牙白色的贴身羊绒内衣,依然像是
中世纪的淑女一般包裹得严实,完全窥探不到什么实质内容。
即便她此时正俯身专心写字,轮廓饱满的乳房将内衣坠得犹如装了两枚苹果
的网兜,小圆领口镶着的一圈儿金色蕾丝花边却阻挡了所有的视线。
她颀长而雪白的脖子里系了条铂金的项链,一枚紫晶石琢磨的十字架晃悠悠
像是荡着秋千,惹得亚鸥不时停笔,饶有兴趣地偷瞄一眼。
「其实挺喜欢写贺卡的,想象着它们像长了小翅膀一样,带着祝福和思念飞
到天涯海角,就觉得特别浪漫llip;」静鸥将垂散的发丝抿到耳后,朝表弟婉然笑着,
莹白的脸庞仿佛淡雅的烛光。
「嗯,我也是。」亚鸥抬起目光眺了眼窗外,天空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昏暗,
似乎是暴风雪的前奏,「但我之前从来没给人寄过,所以也从来没收到过。」
「相互的嘛!」静鸥起身打开灯,道,「你应该动给别人寄,然后就会收
到啦!」
亚鸥默然道,「我同学和朋友都很少,不知道寄给谁llip;」
「亚鸥,我也跟你提个意见,好不好?」静鸥蹙了下眉尖儿,并拢起一双细
长的美腿坐了。
亚鸥脸色刷地白了,「什llip;什么?」
「亚鸥,你各方面都好,就是有点太严肃,不够开朗活泼llip;」静鸥温言软语
的批评,更多的却是姐姐对弟弟的呵护,「以后要改正,知道吗?」
「我尽量吧llip;」亚鸥随口搪塞着,拿笔尖指了下她的项链,迅速岔开了话题,
「表姐,你信耶稣啊?」
静鸥一愣,伸手摸了下胸前的十字架,「哦,也没有啦- 交需要,美国人
大部分是基督徒。」
亚鸥没再说话,扫了眼名单,又继续填贺卡了。
「不要只写我的名字,把你的也署上啊llip;」静鸥轻声提醒道。
「我就没必要了吧?人家也不知道我是谁!」亚鸥低着头,只顾在笔划的撇
捺之间用力。
「呵呵,你姓谭啊!」静鸥开玩笑道,「谭家的少爷嘛!」
「唉,我写不惯这个字。」亚鸥摇了摇头,「原来一直都是姓aip;」
「舅舅为什么改了姓氏?」静鸥好奇的问道。
「我爸文革被打成『黑五类』,气愤不过就烧了县里的档案馆,然后逃到了
融城llip;」其实关于父亲的『光辉事迹』,亚鸥也是来上海前才听他亲口提起。
表弟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静鸥却瞬间就闻到了历史的呛人血腥味儿,冷不丁
地让人毛骨悚然。她沉默了片刻儿,感慨似的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llip;」
亚鸥不知她在说父亲还是指自己,却趁机问道,「表姐,子琪姐为什么姓赵
啊?」
「呵呵,你猜呢?」静鸥笑道。
「我比较笨,猜不到。」亚鸥坦然道。
静鸥停了笔,思考了片刻,才道,「她是我的表姐。我外婆嫁给外公之前,
有个儿子,后来被外公收为养子。安妮是他的女儿。」
「她爸妈呢?」
「安妮小的时候llip;」表姐的眸子闪烁着,神情生出无限的忧伤。
光鲜亮丽的大美女,原来身世也如此凄惨,亚鸥蓦地被触动了,忽然跟她同
病相怜起来,喃然自语道,「我也差不多,我妈也没了llip;」
「rry ,对不起啊!」静鸥怕又碰到表弟的痛处,换了轻松的语气道,
「我们俩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只是后来我去了美国读书,她留在了台湾- 你知道
她读的哪间大学吗?」
表姐恬净的笑容宛如阳光般洒向少年的心坎,驱散了行将积聚成团的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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