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如今只有儿臣这一个儿子!父皇杀了儿臣,难不成要将这大胤的江山交付外姓之人手里吗!!”萧则珩豁出去一般,半躺在地上嘶吼,眼中尽是错乱癫狂的冷光。
“外姓之人又如何!朕赐他萧姓,他便是萧氏的子孙!也好过你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畜生!朕当年就应如杀了你那背叛朕的下贱母亲一般杀了你!”
萧则珩呵呵呵地哑声笑了起来:“父皇要杀儿臣,儿臣无话可说,可儿臣绝不后悔所做的一切!”
萧定宸深邃的眼睛眯了下,冰冷锐利、杀意十足地盯着地上的长子,剑尖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沉声喝问:“你便是如此等不及要做这个皇帝吗?!”
“儿臣为何不能做皇帝!当年被父皇送到靖丰做质子,饱受侮辱时,儿臣便已对天盟誓,定要当上皇帝,一雪前耻!况且儿臣有自信可以做一个比父皇更伟大更光耀千古的好皇帝!可父皇为何偏只对阿尔萨兰另眼相看!明明儿臣比他更适合做皇帝!”说着又突然转头指着凝月,眼神阴狠:“儿臣更不会如父皇这般为了个还是前朝余孽的女人,便色令智昏,数次以身犯险,置江山天下于不顾!”他仰头疯狂大笑着:“父皇果真是楚平王卫宣公西夏景宗之流那般好色昏庸吗?父皇能杀了那些上谏的御史们,难不成还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左右史官春秋吗!哈哈哈!……哈哈哈!!……”
“这便是你勾结陈从昭,出卖大胤,弑父篡位,残害手足的理由吗!嗯?!”萧定宸听得又是一阵怒火上涌,胸腹内气血翻腾,急怒攻心,喉间一甜,一口血已是如利箭般喷了出来,人也随之晃了晃,锋利的剑尖在萧则珩脸侧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凝月在旁边听他们父子俩的对峙,对话的内容太过于震撼,冲击得她又是惊恐又是悲伤,已是哭都哭不出来了,浑身抖如筛糠,见萧定宸站立不穏的样子,突然生了力气,几步过去扶住了他的胳膊,颤声:“……苏赫巴尔(注2)……”
萧定宸回握住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安抚道:“……我无妨。”
“皇帝本就应该心狠手辣,不择手段!难道父皇不也是屠尽了叔祖一家才夺回汗位的吗!莫非朔方猛虎已老,便当真忘了当年的一切了?只要能当上皇帝,儿臣与陈从昭划沧川而治又有何不可!等儿臣做了皇帝,再灭陈国,杀陈从昭还不是易如反掌!太原公子是杀兄弑弟,逼他父皇退位,可这并不妨碍他当一个千古称颂的好皇帝!”萧则珩似已疯魔,或许是知自己筹谋尽皆败露,萧定宸已动了杀心,便声嘶力竭地大声咆哮着。
萧定宸剑尖一动不动地停在他额头上,目光闪动,眼神不再雍容魅惑,而是凌厉肃杀地盯着地上的这个长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满室死一般的寂静。
一时间只能听到萧则珩粗重的喘息。
凝月一只手捂着嘴,急促地呼吸着,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萧定宸的手,不知他要如何处置他这唯一的儿子。
她的兄长和他的儿子深知明着对付萧定宸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选择从她这里下手。他们算准了萧定宸绝对不会坐视她因情毒毒发身亡,也绝对不会容许别的男人与她交欢而解除她身上的毒。
她死了,萧定宸必然悲愤难当,说不定会激得内伤发作;若是为了救她,情毒正好也能引得他内伤发作。无论怎样,他们都不会失败。
——真是好毒的计策!
良久,萧定宸却突然冷笑了声,冲门外喝道:“来人!拟旨!”
注1:格尔迪,蒙古语大鹏之意。
注2:苏赫巴尔,蒙古语猛虎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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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
凝月发疯似地用双手去按住萧定宸胸前的伤口,可他的血还是汹涌地涌了出来,很快地便漫过了她的手。
凝月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上原来可以有这么多血,那鲜红的颜色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浑身抖着尖叫着:“萧定宸!萧定宸!快、快来人!回宫找太医去啊!”
萧定宸动作艰难地抬起一只胳膊,颤抖着握住了凝月放在自己胸口的两只手,吃力地喘息了几下,哑声道:“不必了……”说话间那血却又是迅速地从嘴角沁出,染得那薄唇红得更艳,衬着他苍白俊美的脸,益发地触目惊心。
——还是一如三年前初见时,那个初春的寒夜里,眉目妖异艳烈到摄人心魄。
凝月惊恐失措地死死抱着他,心如刀绞,哭得泪如雨下,自己的手被他胸口绵延而出的血浸透,湿热粘稠,凝月却只觉得刺入骨髓的冷。龙城五月初的夜风还有着透骨的凉意,凝月被陈从昭从宫里掳走时只穿了件单薄的裙子,她在外许久已是遍体生寒。可是再冷也比不上她此刻内心因为巨大恐惧而逼出来的森森寒意。
她真的是一个从来都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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