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又小又青,我们都不爱吃,见老汉过意不去,农民就装模作样地拿起咬了一口,原本在一旁不声不响的小男孩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老汉急了,大概是因为男孩折了他的面子,抄起炕上的笤帚疙瘩,小家伙吓得到处躲藏,农民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一边劝老汉一边哄着他,终于男孩不哭了,农民把梨拿给男孩吃,男孩摇摇头,偷偷趴在农民的耳朵上说:〃哥哥,不是我要吃的,我想留给妈妈喝完药时甜甜嘴巴〃
这话声音不大,大家却听得真切,我们仨鼻腔里突然有股被烈酸冲到的感觉,互相看了看,不再说话。老汉不自然地扭过头去,猜是眼睛热了。
临走的时候,卢真拿出1000块钱给卫叔,这老汉说什么也不要,指着我和农民说:〃白天他们也总给我钱,你...又给我,让我怎么舍出老脸收啊〃卢真费尽口舌,跟他讲:〃这钱是留给卫婶和小家伙买好吃的......治病的钱,我们以后再想办法。〃钱塞到卫叔手里,他眼圈红着说:〃你们都是好小子啊,比我养的那个兔崽子强多了。〃言罢,年过五十的老汉眼泪如泉涌一般流了下来。
〃你们也看到了,这哪像个家,哪像过日子啊作孽啊〃
老人蹲在地上,头上阳光充足,远处悉悉祟祟地飘来鸟的鸣声,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福气早已经被他的儿子全部扯碎。
卫叔所说的〃兔崽子〃叫卫冰,是我们宿舍的老七,是那个小家伙的哥哥,也是我们的好弟弟,三年前的春天离开了人间。他是一个勇敢的人,微笑着对自己下毒手,甚至没皱一下眉头。他也是个聪明的人,在系里向来都是第一名,得了上万元的奖学金,被内定报送清华读研。如此有天赋的理科头脑却连生与死,一与零之间的绝对性质都不明确。他迫切地将生存死亡定义成质与量的关系,生活的量减少到一定程度就会产生质变,就一定要去死,别无选择。他不会理解,生命是世间的奇迹,荣华富贵与苟延残喘都是一,但是死亡不一样,亿万年的漫漫长夜,没有思维,没有感官,是一个绝对的零,永世不得超生。
第5节:第一章糖水美人4
离开卫家,卢真问:〃你们也来过〃我和农民点点头,之后大家都不说话。
我们没去饭店,就在农民的小卖店里支了张桌,买了几个炒菜,看着外面逃课的稀疏人流想着过去的好日子。这是我离开学校后第二次回来,上次是和隋棠一起,我在学校里静坐了一天。后来发生了点意外,不知道是哪一庄回忆勾起了哪一根神经,我突然觉得头晕目眩,蹲在地上痛苦地用手撕扯着头发。就像一个初中生欣赏毛片,前一刻身心投入地体会着,体会到某一个层次就突然膨胀爆发了。
卢真说我酒量下降了,我方才注意他的面前已经摆了五个空瓶,而我记得大一的时候这孙子曾经五瓶啤酒下肚后管我叫大爷的。酒量这东西留着会贬值。农民大呼干杯,说卢真第一次回到大连要一醉方休。卢真用特别抱歉的眼光看着我说:〃兄弟我告诉你一真事儿,你不许怪我。〃
〃孙子有话便说。〃
〃这是我第二次回大连了,上次回来见客户我呆了一天半,你们俩我谁都没见〃,卢真慢悠悠地说:〃我去狱里看了文明。〃
我和农民谁也没说话,好半天,我嗯了一声,似乎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开始了。
卢真说:〃你不怪我吧〃
我说:〃没事儿。〃
然后我把第五瓶啤酒倒进肚里。
〃你还恨文明吗〃卢真又问。农民显然比较清醒,用手拽了他一把。
〃我都说了,没事儿。〃
〃那你还爱着邱小婉吗〃他接着问。
〃你大爷的卢真,〃我把啤酒瓶摔得粉碎:〃你今天就是来找碴儿的吧〃
农民赶紧把我拽住,我气呼呼地坐下,眼睛狠狠地盯着卢真,听着他还会说什么不着边际的话。
隋棠所说的〃不该来的地方〃就是指这里。隋棠经常问我那里究竟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我哑口无言。我爱幻想,想着在梦断了的地方重新接上。我之所以这样执著是因为这梦还有余温的。
卢真最后告诉我:〃文明说,他对不起你,他毁了你一生的幸福。〃
我一生的幸福。
拉开这么大的架势,我终于要开口讲这个故事了。
做了这么多的铺垫,只想把它讲好。
我是个没什么大志向的人。高中毕业时我能想到的最大的幸福就是考一所名牌大学,毕业时找个月薪三k的工作,娶隋棠做老婆,和她一起过蜜一样的生活。最后一条很重要,因为在那时,她是唯一让我心驰神往的女孩。
我叫白天,我老爸是个懒汉兼酒鬼,直到上户口的来砸门也没想好给我取什么名字。那天他老人家刚刚豪饮了6两烧刀子,想到眼冒金星,后天一拍脑袋说,既然是白天出生的,那就叫白天吧。那时我刚会坐起,据老爸回忆,当是时,他话音刚落,我便坐立不稳,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那一年,我刚升高三,收到了笔友隋棠的来信。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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