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怎么可能知道我要出宫?
来不及细想,一个男子已上前作势要抓住我。
“站住!”稳了稳心神,我大声喝道,“君夫人为何要杀我!”
那男子顿了顿,似是微微一愣,随即低嗤,“你倒是不笨嘛”。
“我做错了什么?”我干脆沉下气,陪他周旋。
“倾城祸水,留之何用?不如孝敬我们兄弟……”说着,他笑了起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张脸,早该毁了的……
果然此次下毒是勾践下的手,君夫人就那么笃定夫差会死?她就那么笃定我再无利用价值?她就那么沉不住气?她就那样地想将我除之而后快,那样的急切?
“呀,看她的肚子!”有人笑着叫了起来。
我一颤,下意识地双手捂住腹部,前所未有的恐慌袭卷了我,心口也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这副破身子……不知能挨到几时。
“是夫差那个昏君的孽种吧……”那样讥讽的声音中带着无可掩饰的厌恶。
扬了扬手中明晃晃的长剑,他竟向我的腹部直刺而来。
我紧紧护着腹部,心口的疼痛却让我有些无法集中睛神。
“铛”地一声响,我瞪大惊恐的双眼,看到一个黑衣人突然挺身而出,拔剑挡在我的面前。
“干什么,你想违抗君夫人的命令?”手持长剑的男子叫嚣起来。
他微微一怔,没有答言,站在他身后,我似乎都能够听到他手骨咯咯作响的声音。
正在僵持中,忽然有人伸手将我拉入怀里。
我微微一愣,惨白了脸回头,竟是范蠡?
“范将军?”那些黑衣人看清了眼前的男子,皆大惊。
我微微一愣,感觉到他异于平常的气息,他却突然拔剑,迅雷不及掩耳,直直地刺向那些黑衣人。
“范将军你……”刚刚还在叫嚣的男子瞪大了双目,直直地倒下,当真是死不暝目,大概到死那一刻,他都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一向尊敬的将军会送自己踏上黄泉路。
几声闷响,四周静了下来。
只余范蠡手中的长剑隐隐发着幽红的血光。
我怔怔地看着他溅到血珠的外袍,一直以为范蠡只是一个背负了太多,到最后连自己的感情都无法认清的男子……至少,他该是沉默温和的……却从未见过他杀人的模样……如此绝决,毫不犹豫……纵使对方对他是如何的信任毫不设防。
转过身,他看向仅剩的那个黑衣人。
他背对着我站着,便是刚刚那个挡在我面前的男子,我看他缓缓转过身来,抬头,看向我。
是史连!
范蠡没有开口,只是将手中的长剑指向他。
我看不清史连的神情,只是他竟没有躲开。
范蠡狠狠一剑挥下,史连闷哼一声,摁住了手臂上长长的一道血口。
“暗杀任务失败,所有人马均已中伏身亡,史连身受重伤,拼死逃回覆命。”范蠡脱掉染了血的外袍,轻轻拭了拭剑,便丢弃在一旁,道。
史连转头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去。
望着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对于那个一向冷面的男子,我却突然有些感动,君夫人于他有恩,他一向听命于君夫人,如今为了我而变相地背叛了自己的恩人,对他而言……该是困难的决择吧。
心口的疼痛再次袭来,我咬牙捣住了心口,却突然感觉有什么打落在我的脸上,一滴……二滴……三滴……
我抬头,竟是下雨了?
是不是所有滥情的小说里都这样,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我疼得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香宝,怎么了?”见我神色如此难看,范蠡皱起了眉,急道。
“心口……疼……”喘了喘气,我大概快要已经面无人色了。
范蠡四下张望了一下,拦腰打横将我抱起,冲进了守墓的小屋。
风起云涌若为情(五)
茅屋外,雨声淅淅沥沥,不同于夏日的倾盆大雨,这秋日的雨连绵不绝,带着些许音凉的湿气。
范蠡将我抱放在茅屋nei一个简易的小榻上,便开始生火,大概是柴被雨淋湿了,火怎么也生不起来。我蜷缩着躺在小榻上,额前满是因疼痛而渗出的冷汗。
终于,他放弃了生火,转过身来将我抱紧,“很痛吗?”
我低垂着头,没有开口,冷汗从额头一直滑落到唇角,还是那一晚被困雪山悬崖时落下的病根吧。
见我如此,他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将我抱在怀中,抱得紧紧的,他的手不经意碰到我微微凸起的腹部,只是微微一窒,便又将我抱紧。
痛,我咬着牙没有吱声,许久许久……
“好些了没?”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那样温暖,那样温和,仿佛之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还在笑盈盈地教我认字,笑盈盈地看着我玩着拙劣的游戏……笑盈盈地唤我……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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