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只要你别伤害自己。」雷铮心一横,别过眼,负着伤,纵身跃出窗口,那一身雪灰色的衣袍,不久便隐没在苍白月光与沫茫雪色的欺杂之中。
「江楚,」确认雷铮已然走远後,初星已用尽了警戒的气力,前一刻试图忽略的万钧痛楚漫天匝地袭来,她已无可抵抗,只能踉踉跄跄地来到江楚身旁,几乎是用倒落的方式伏下身靠近江楚。「这是解药,快服下。」
她向来冰冷淡漠的语气,已被急促的喘息搅乱,好似每一口气息都得来得那样困难。她颤抖着手,解下药瓶的瓶塞,灌入江楚口中。
此时的江楚已如一头奄奄一息的兽物,双眼半张着,想看清楚初星,却成了迷茫,在逐渐模糊的视线中,他看不清初星的轮廓与脸庞,只看见一片红雾般的血腥,正在扩散晕染着。只觉口中一股清凉的体流入,舒缓了四肢百骸的痛楚,方才那像被紧紧攫住几乎无法跳动的心脏也开始松解。
见解药已尽数倾入江楚的口,初星安然一笑。
在勾起唇角的那一瞬间,她竟如凋落枝头的花,翩然颓去。
作家的话:
最近都要抵制住开新坑的诱惑,另外两个坑一直都没有灵感啊,追文的人真是抱歉qq,祝
阅安
☆、《酹江月》第九章03
「初星──」在江楚意识清楚瞬间,只见她坠落的身子,江楚赶紧伸出手搂住她单薄的身子,自她身上已然感受不到任何一丝吐息与心脉,初星心口的剑,好像也一并在他心口,那样的痛不欲生。
在看见初星以心口迎上剑刃时,他早知道,早看得分明了,那把剑是一分不偏的扎入心口。
此时,隐隐闻得叶知秋在一旁低低啜泣,何安早已被震惊得哑口。
「何安,去把我的行囊拿来,快。」霎那,江楚好似忆起什麽,赶紧唤了何安。
「初星,我若以你的生命为赌,你是否会生气?」江楚看向初星血色尽失的面容,惨淡喃语。随即,握住贯穿她口的那柄长剑。
红艳的鲜血顺着江楚拔出长剑的力势喷涌而出,斑斑洒在江楚洁白的衣袍上。若可以,他宁愿那些鲜血是自己所淌流。
何安尚无法意会江楚的用意,但仍遵从地取来江楚那向来简便的行李。只见江楚慌乱地翻找着里头的东西,然後掏出一只致的檀木盒。
一旁的何安,却突然惊呼出声。「少爷,不行啊!那可是少爷保命用的九转还魂丹──」
不理会何安的劝阻,江楚取出木盒中的瓷瓶,倒出药丹,捏开初星的嘴,将药丹投入,确认她将药咽了下,而後──
紧紧、紧紧地搂住怀中这副伤痕累累的躯体。
「初星,我的命是你的,若你失去了生命,便拿我的去抵。」江楚淡淡一笑,恍惚地在失却意识的初星耳边呢喃,语音飘忽得如霎那消融的飞雪。
「江公子……」叶知秋眼眶一红。分明是看来那样淡薄的人,那几句话,竟深情得连旁观的她都心酸。「初星姑娘定会醒来的,一定会。」
「少爷,可是……」何安也震慑於两人间竟有如此深刻的羁绊,然而对他来说,少爷才是至关重要的。
少爷今年,已经二十三了啊……
若是可以,他也不愿迷信那样的命谶。但自从少爷二十三岁生辰以来,已发生了这麽多事。先是生辰宴会上有恶徒闯入、岚皋客栈中险些被王家公子杀伤,而方才,少爷那样痛楚纠结的面容,还是服侍了他十多年以来,何安首次看见。
江楚只是搂着初星,牵起她冰冷的手,搓着、揉着,试图将自己的温度过度给她冰冷的躯体,叶知秋与何安的话语,他彷佛不曾听见。
「江公子,我去备些伤药。」叶知秋寻了个理由,赶紧拉了何安离开,尽管何安对於少爷轻易用掉了九转还魂丹仍深觉不妥,还想劝说些什麽,却仍被叶知秋硬拉了出去。
空荡的房内还馀留着方才争斗过的混乱气息,空气中仍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江楚只是一动不动,双臂环着纤瘦的身躯,绝望般颓靠在床缘。
那一个霜雪飞乱、夺尽寒暖的深夜,他努力地护住怀抱中的那一丝温热。
二日後的下午,叶知秋静静地坐在药柜一旁,一面翻阅着帐本,一面看顾着药铺。父亲叶康与江楚领着一批临时雇来的工人们到码头去清点这个月所到的货,母亲则是应了向来交好的城西刘家夫人的邀请,前去一叙。
午後无雪,而冬阳透过冷冷的空气筛落而下,如一片凉凉的水光。除了偶尔北风刮动些许尘沙飘扬,这日天气虽是冻人,却极为清澈。
叶知秋眼角瞥见自楼梯上缓缓步下纤弱身影,微微一惊。「初星姑娘?!你身子已经康复至可以下床走动了麽?」
受了那样的重伤之後,初星虽是已恢复得相当快,苍白的面色却难掩一丝虚弱,一双阒暗如墨的瞳眸嵌在她宛若冰雪雕成的脸庞上,瞧不出半分情绪,反倒显得有几分冷峻。
她自楼梯上缓缓踏下,睨着叶知秋,越接近她一步,叶知秋越能看见初星的眸中,有着几分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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