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卖西梅和辣条的小卖部、总是免费帮他钉纽扣的裁缝店,都被宽敞整洁的
人行道所覆盖。
街道两边那些他曾经在树荫下砸瓶盖、玩四驱车的粗壮榆树呢?也许是被砍
掉了,或者挖除转移到了别处,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新种植的梧桐。
他拖着行李箱走进小区,记忆里有数不尽冒险之处的大院居然如此逼仄,在
一排排住宅楼之间是存放自行车和杂物的小平房。行走在楼房与平房的缝隙里,
有种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在小区门口卖早点的丁婶率先认出了母子俩,一惊一乍地跑过来打招呼:
「这不是小黄吗,好久没见了。这是带儿子回来住啊?」
趁着母亲与丁婶寒暄的功夫,他拉着箱子走到自家楼下,箱子下的滚轮轧在
小区铺地的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自打他上小学起,父母就带着他搬到了这里,直到初中毕业跟着父亲转学去
了北京,他在这里度过了童年最无忧无虑的九年。
一别三年,小区里似乎毫无变化——用碎砖块围起来的小花圃、茂盛的无花
果树,还有在金银花架下打麻将的大妈们,都与记忆里完美地对应起来。
「啊,抱歉……」
正当他左顾右盼之时,冷不防与一个穿短袖衫的男人迎面撞在一处。
他回过神,习惯性地开口道歉。男子浮皮潦草地摆了摆手,低着头快步离开
了。
由于没有家门钥匙,他老老实实站在无花果树的阴凉里,等了好半天才看到
母亲赶了过来。
在太阳下聊了半天,母亲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汗珠,脸色都有些发红,无可
奈何地冲他摇头苦笑。
经过了将近一整天的奔波,母子两人都身心俱疲。
拧开家里的防盗门,一股淡淡的腐朽味道扑面而来,触手可及之处都蒙着一
层厚厚的灰尘,也让他随便找个地方躺着休息一会儿的愿望彻底破灭了。
母亲麻利地找出水盆、抹布和拖把,开始进行全面清扫,他试图参与进去,
但却被母亲嫌弃的一个白眼丢过来:「你别给我添乱了,出门玩去吧。」
无奈之下,他冲了个澡又换了身干净衣服,走出了家门。
才刚刚下楼,就在楼道里遇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记忆与眼前完美重
合的瞬间,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撞到般悸动起来。
「……嗨。」
电光火石间,他的脑海中千转百回,无数句问候的话语一闪而过,但最后他
只挤出一个干涩的字眼。
少女倚在楼梯口的墙边,正出神地仰望着天边火烧似的绯色晚霞。三年不见,
她的眉眼仍然清秀如画,只是增添了一抹妩媚的色彩,身上的衣服也从宽松的校
服变成了一条黑色修身连衣裙,轻薄的布料贴合著肌肤,几乎要透出内衣的轮廓,
也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女孩身体玲珑的线条,短短的裙摆下是两条修长笔直的雪白
大腿,涂成亮紫色的脚趾踩在一双黑色厚底凉鞋里。
「嗯。」女孩对他微微一笑,侧身让开了楼梯,然后就像是慢动作一般,她
清亮的瞳孔深处浮现出惊喜、诧异、疑惑交织的光芒,礼节性的微笑里也掺入了
纯粹的喜悦情感。
她像是急于啄食的小鸟雀般跳到他面前:「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房子还没收拾好呢,一团乱。」他腼腆地微笑着,「你变漂亮了。」
「你变坏了。」她羞涩地偏过头,但嘴边一丝掩藏不住的笑意暴露了她的心
情,「那要不要去我……在附近转转?」
「好啊。最好是找家奶茶店之类能坐着聊天的,我请你。」
只是看着少女干净的笑容,他就会情不自禁地傻笑起来,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如果说这座大院封存在关于他童年时期的画面,那么每一幅画面里都有她的
身影。
她比他大一岁,就住在他家对门。她的父亲嗜赌如命,曾经是印刷厂的仓管
员,但因为偷卖厂里物资被判入狱,她母亲本就体弱多病,还没等到丈夫刑满就
撒手人寰。
天生温顺的脾气,加上拮据的家庭环境,共同造就了她细腻而体贴的性格。
那时候,他的父亲调职到北京,母亲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买菜做饭,实在无
暇分身照顾他,就总让他和邻家姑娘一起上学放学。她就像姐姐一样,监督他写
作业、帮他做值日,甚至还会在他母亲来不及回家的时候给他煮面做饭。
记忆里的她总是不分春夏秋冬地穿着学校的校服,乌黑的头发扎成一束马尾,
跑跳起来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一摇一晃。比起通过言语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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