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还是将这宫廷想得太过简单。
殷沐晨在一丛不起眼的小花前停住脚步,愣愣地望著那几朵黄红色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动。
回忆起当初他与师兄在祁岭的竹林中发现被毒蛇咬伤的轩辕翊,便将他带回清风园中救治。在数次施针解毒期间,他硬是忍下那种刺骨疼痛,一声不吭,只用一种万分信任的目光看著自己。当时殷沐晨便觉得他不是普通人,轻易地折服在他那沈稳的非凡气度之下,沈沦在他那璀璨若星的眼中。那时,他要自己唤他的字靖之。他已经多久没有那样唤他了?自从知道彼此身份天差地别,他便刻意的提醒著自己,切莫要忘记了这一点,留给彼此可以後退一步的空间。而如今──退路在哪里?
这样想著,手指轻轻抚过身前的小花。
自入宫以来,他们之间已不复当初,越走越远。如果继续下去只会带给他烦恼,如果这孩子就是断绝退路的屏障──不如现在就断得干净!
手指骤然收拢,握了一手那红花。
红花──
殷沐晨望著掌心上黄红色的小花,却觉满目都是刺眼鲜红。手缓缓覆上小腹,这孩子是靖之的血脉,他又何尝舍得?可是,只要有这孩子在,皇上又怎会放开自己?
正出神间,突然听得身後有人唤道:“殷药师。”殷沐晨浑身一震,松了手,红花纷纷飘落在地。回过身,见大内总管孙琦正站在身後丈外的小径上。
孙琦见殷沐晨神色有异,便关切地问道:“殷药师,您没事吧?”
虽然如今朝上舆论宫中传言沸沸扬扬,但孙琦自在祁岭别院时一直看著殷沐晨与轩辕翊走到今天,深知殷沐晨为人,心中颇为他不平。只是大内总管不能问政事,便也只能默默替皇上多加关照他。
殷沐晨勉强一笑道:“沐晨无碍。孙总管特地来此可是有什麽事吗?”
孙琦道:“郑继先将军抱恙,皇上有旨,请殷药师前去看诊。”
郑继先是当朝军机大臣郑士贤之子。孙琦记得众大臣为殷药师之事集体在御书房请奏那日,郑士贤也在其中。莫不是皇上想让殷药师医好他的儿子,借机让他改变对殷药师的看法?
孙琦正这样想著,见殷沐晨向自己走来,却突然停下脚步,掩住口弯下腰去,脸色惨白。忙抢上前去扶住他,发觉手触之处一片冰冷,骇然道:“殷药师,您这是怎麽了?若是身体不适,奴才这就去回禀皇上,请皇上另派他人去郑大人府上!”
“不──”殷沐晨抓住他的胳膊艰难直起身来,“我没事,还请孙总管不要告诉皇上!”
孙琦看他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担心地道:“殷药师,身体要紧,您可千万不要硬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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