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发认识莫家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家人心肠都很好。说实话,如果有别的活法,谁家愿意入奴籍,被人瞧不起,子孙不得出官入仕,甚至子女的婚事都要受管制,所嫁所娶之人也是奴籍身份,女子即使有朝一日脱去奴籍,也很少能成为正房妻室。南山地处偏远,镇上也少有那些坏心眼,专门欺负人的,但风气使然,对奴籍的人,还是有些看不起的。赵发也明白这个道理,平时镇上的人见面最多叫声老赵就已经算是很客气的了,但莫家人一直是赵叔赵婶的叫着。
而且这莫家的当家人模样不用说,自然是极俊秀的,他是个只会种地的粗人,大字不识一个,也说不出什么道道,就是觉得这莫家当家人比他见过的从京城来的表少爷还要气派。莫家当家的夫人他也见过几次,那通身的气度也是没得说的,就连这两个自称是莫家仆人的,这个明庭话不多,但看着就让人觉得沉稳,小莫呢,伶俐讨喜,爱开玩笑,但也不会真的没有分寸,这一家人竟没一个像这么个小地方能教养出来的。
“比不得你们是自家的田地,我们大半夜就过来了,天天这么没日没夜的糟践人,真是让人没法活了。我们这样也就罢了,几个孩子可怎么办呢?卖身为奴,早
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当初一家人抹了脖子了事。”看看莫家,再看看他们,同样是异乡人,如今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赵发的媳妇想到这些,忍不住悲从中来,背过身去,频频用衣袖擦眼泪。
“赵婶,你这是说到哪里去了,你看小山兄弟和乐乐妹妹他们如今都大了,小水也能帮着放羊了,以后日子会好的。”
赵发拉他媳妇一把,勉强笑道:“莫当家说得对。”又对他媳妇道:“你这个样子,也不怕人笑话。”
“日子都过不下去了,我还怕什么笑话?”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擦了擦眼泪。
“如果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赵叔赵婶只管言语一声,不耽误你们吃饭了。”莫南槿知道很多事情,安慰也只是安慰罢了。
河边的地有八亩多,主要种的是麦子和一些油菜籽,只在临水的地方种了点早稻。家里的小菜园基本够吃了,这里的小菜地主要是些边角,耕种不方便,就闲散的撒些种子,不让地荒着长草,去年的韭菜,蒜都在,今天种上些豆角,莴笋,土豆,辣椒,过两天再添补些南瓜,葫芦什么的,也就满了,底肥是厚厚的塘泥,菜的长势在往年都是不错的。
“少爷,你说这田家可真欺负人,他们也是镇上数得着的富户,大大小小加起来得有百十亩地吧,家里长工都不舍得多请几个,赵叔赵婶他们起早贪黑的真不容易。”小莫手里的活不停,想到刚才的事情,很为赵家打抱不平。
“道理是这样的没错,但每家都有自己的规矩,即便有不妥当的地方,我们也没有置喙的余地,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
在这个时代,奴籍的人命是不值钱的,别说被主人苛待,就是打死,最好的结局也就是主人家拿出几个钱了事,连理由都不用。莫南槿自然是看不惯的,但那又怎么样,他有自知之明,历史发展有它的必然性,不是一个人可以决定和扭转的。
小莫挠挠头,少爷这些年性子越发沉静超脱了,保不齐哪天飞升成仙了,他也不惊奇,只是这样真的好吗?“赵叔家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一户主人家,做长工还好,偏生是卖身为奴,这样倒让别人说不得什么了。”
“你知道就好,别出去乱说话。”莫南槿嘱咐他一句,田家在外面也很有些背景,他不想去主动招惹麻烦。
“我是不会说的,不过,少爷,我听叶青说,田家的那几个长工都不想做了,银钱少不说,还要受主人
家的气,前两年是田家手里拿捏着他们的契约,他们想走走不得,今年夏天到期,大家都不想续约了,以田家人的做派,估计到时候请个人都难,看他们家今年的麦子怎么收?”
孙叶青是采青的哥哥,在镇上一品斋糕饼店做伙计,和小莫年纪相仿,倒很合得来,有事没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这小道消息又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
“偏就你消息灵通。”莫南槿笑骂,屈指敲他脑袋,这孩子真是愁人,明明是个机灵的男孩子,偏偏喜欢打听些东家长西家短的,倒显得比小姑娘还八卦些。
“少爷……”
“不长心眼。”明庭瞪他一眼,一上午就听他在这讲这些有的没的,“你别听风就是雨的。”
“明哥,我可不是胡说,叶青有个远房表哥就在田家做长工,叶青就是听他说的,叶青表哥还说了,到时候大家一起走,一个也不留。”看他们都不相信,小莫急忙争辩道。
“猪脑袋,你也不想想,田家的为人镇上谁人不知,可是这么多年了,他们在南山镇还不是待的好好的,难道这次会因为几个长工的闹事就败落不成?再说这长工走不走还两说呢。”
小莫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还是不甘心的撇撇嘴,说道:“少爷你看,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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