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多了一个人!」
这不是废话么?我就站在你面前,还猜什么猜?然后,丁精武站在门口仔细
地嗅了嗅,「嗯,白狮牌柠檬味的洗涤精!呵,咱垃圾场里终于来了个勤快人啊!」
说完,他也没跟我打招呼,就直接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打开了
桌面上的收音机,也没听收音机里放的是什么节目,直接开嗓唱道:「先到咸阳
——为——王上,后到咸阳——扶保——在朝纲!也是我主——洪福广,一路上
——得遇陆贾、郦生——和张良……」
我想了想,走了过去,对他点了点头:「您好,老丁是吧。我叫何秋岩,是
新来的风纪股……不,将来该叫做‘风纪处’了,我是新来的处长。请多指教。」
「嗯,」
老丁没含煳,直接对我指了指手边的保温杯,对我说道;「去给我添杯热水。」
我一下子无语了。
「愣着干嘛?去啊?」
他又对我说了一遍。
「我?」
「对,就是你啊。给我添杯热水去!你不是说,‘请多指教’么?去吧。」
我看着丁精武,半天说不出来话,当然,我也没按照他说的去拿他的杯子。
「怎么,还不确定我是让你去啊?这屋里现在就我们仨。我是个瞎子,那小
子又聋又哑又疯癫的,你指望我叫他去?」——我这下才知道,原来那个莫阳一
直没理我不是因为他在故意无视我,而是他真的听不见;我也才知道,眼前这个
丁精武戴着一副如此滑稽的墨镜,不是因为故意赶某些奇异的潮流,而是真的失
明。
但这也真是奇怪了,如果是因公伤残的警员,按照市局和省厅的规章规范,
丁精武和莫阳这两位都应该办理离职的,只拿着市局和省厅每个月的生活补助和
津贴就够他们活的了,为什么他俩还要来上班呢?对此我很是不解。
「快去啊!给我弄点热水,要烫的!我们屋里没有饮水机,你去隔壁财会处
咯,财会处要是没有热水,你就回去你们一组办公室要啊!你小子,帮我接个水
还这么费劲,怎么的,夏雪平和于锋没教过你要尊重长辈吗?」
「谁?于锋?」
这是我来到市局以后,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丁精武一听,耳朵一动,自己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咳……哎呀,我是真老
煳涂了……随便说了这两个名字干嘛?算了,我自己去吧!」
「你站住!请你告诉我,于锋是什么人?」
「哼,什么人都不是!那是一个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他是谁,跟你
也没关係……」
丁精武嘟嘟囔囔地拿着自己的保温杯,然后离开了办公室,一边走还一边朗
声唱着:「我本是——卧龙岗——散澹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先帝爷下南阳——御驾三请,算就了——汉家业——鼎足三分……」
丁精武的京戏声音渐渐远去,第三条「丧家犬」
就来了。
——我是真不想用「条」
来形容这个人,因为太名不副实了。
这个人,从外表上看,估计足足有三百来斤的体重,而且身高差不多米7
5——更准确地说,此人身材的「直径」
差不多平均米75;在进门的时候,还得侧过身子才能进来,否则我都害
怕办公室的门会被卡住;这人一进门,谁都没看,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办公
桌,然后晃着身子直接气喘吁吁地坐到了办公桌后——我这才注意到,在那张办
公桌后面放着的不是木椅或者转椅,而是一把钢架沙发椅——也对,要不然其他
的椅子,估计早就被坐塌了。
并且,这个人,还是个女的。
我不歧视胖女人,相反,有些胖女人还会让人觉得可爱,比如阿黛尔、比如
渡边直美;可是一个女人又胖又邋遢的话,唉……我想,把她形容成一种灾难,
应该也算是对她的褒奖:她的头髮,乱得像刚被大火烧过的鸡窝;她的脸上,油
腻腻的,似乎刚从猪油桶里泡过一遍,而且满脸髒兮兮得像是被谁用煤球蹭过一
般,还佈满了密密麻麻的粉刺,三个下巴迭在一起,完全是手风琴上面的风箱;
她身上的棉线毛衫,全是污渍、就像是刚从打翻了的颜料堆里拿出来的一般,根
本看不出底色应该是粉色、绿色还是白色;还有她穿的那条花裙子,裙摆下面已
经破了个洞,上面也是乌漆抹黑的;穿的那条裤袜上面,全都是奶油曲奇和雪糕
的渣,而我眼睁睁地看着,在那上面爬着的一隻身长三釐米的活蟑螂,被她一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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