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救护车也赶来,把所有受伤的警员立刻送往了医院。
可自始至终,我都没看到聂心驰的身影。
直到后来,消防员和急救队从厂房里抬出了十一具尸体,经过薛警医、急救
队和随后到来的鉴定课同事的确认,吴小曦指着一具躺在地上遍体烧成黑炭的男
性尸骸告诉我:「这个就是聂心驰。」
在警院教导过跟我同一届学警无数次的那位被誉为「金句哥」
的名叫周荻的学长,也曾经说过另一句话:一个活着的警察会在一个已经牺
牲的警察身上,看到自己的结局。
看着聂心驰烧焦的、不断地淌出尸油的遗体,我依旧不知道我自己的结局是
什么。
是跟他一样被烧死?还是躺在这里的其他警察一样被子弹打死?或者像那天
在调查周正续的审讯室里的魏师兄一样被毒死?我不知道,我很彷徨。
而在之后,风纪处三人众知道了聂心驰的死讯以后,丁精武敲着拐棍连着大
骂了五声「活该」,李晓妍解恨地咬着喜极而泣、莫阳对着窗台扯着嗓子
用着极难听的声音大笑了足足一个小时,看着他们三个疯狂的样子,我却突然为
聂师兄觉得难以名状的悲伤。
如果,我在想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我的最期跟聂心驰相似、甚至是一模一
样的话,会有多少人为我的死而悲伤,又会有多少人为我的死而欢心雀跃?这恐
怕很难说。
事后,不出意料地,沉量才把这次临时营救任务的过错毫不保留地全都怪罪
在夏雪平身上,他反咬一口,认为是夏雪平让全局的人遭遇了这场危险,并且在
市局大楼一楼大厅里,当着几乎全局人的面对夏雪平勃然大怒。
夏雪平没说什么,以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她,今天却像一只断了线的风
筝、一个被抽了龙骨的稻草人,木讷而无力地看着沉量才,任其对自己扣着黑锅
;反倒是我和艾立威今天却出奇地完成了统一战线,全都扯着嗓子跟沉量才对呛
——其实死人的事情谁都不希望发生;但把一切罪责都让夏雪平来承担,让她这
个自己女儿还处于危险的一个女人来承担,沉量才实在是有点不讲究。
徐远今天也一反常态地没有出来帮着沉量才说话、给他下台阶,在我们吵架
的时候,他只是站在大门口安静地抽着烟。
一直到夏雪平最终同时拍了拍我和艾立威的肩膀,表示自己想出去透透风,
然后再没多说第二句话把我和他拽出了大楼,又叫上了一直在一旁因受到惊吓默
默流泪的胡佳期;眼见着我们四个离开了,徐远才重新进去跟沉量才交谈了起来。
就这样,我陪着夏雪平在这间奶茶店里坐了一下午。
「夏雪平,要不要再回去看看相关监控录像,还有刚刚那个匿名绑匪发来的
视频通话?我总觉得有猫腻。」
夏雪平安静了一下午,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终于端起玻璃杯,呷了一口早
已冷掉的珍珠奶茶,说出了两个字:「不急。」
「不急?可是,毕竟现在美茵还是处于被绑架状态……」
「再等等。你冷静些,别着急——至少现在我还不想进楼里,再看到姓沉的
那张跟颗倭瓜似的脸。」
看了看哭到嗓子哑眼睛肿的胡师姐,夏雪平对艾立威摆了摆手:「算了,你
跟我换个位置,我劝劝她。」
艾立威立刻站了起身,跟夏雪平窜了个座位,坐到我对面之前还有些刻意地
把双手搭在了夏雪平的肩膀上。
我见了,心里必然不悦,便立刻站了起身。
「干什么?」
夏雪平横着眼睛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艾立威,深吸了一口气,又转过头对夏雪平说道:「不干什么,我去
外头抽根烟。」
说完我就离开了座位。
「你还抽烟?长能耐了你呀!」
夏雪平对着我的后背叫了一句。
此刻我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夏雪平的话,我又回身向后微微仰着身体侧过
头看了夏雪平一眼,给了她一个「你管我怎样」
的眼神;夏雪平轻轻叹了口气,对我甩了甩手背,然后转过头,把自己的手
搭在了胡佳期的手背上。
我推开玻璃门,坐到奶茶店的台阶上,刚摸出身上那包万宝路,在我的左边
居然多了个人:「能给我也来一根么?」
艾立威说完,微笑着看着我。
看着他的笑容,我确实又有种想打他的冲动;于是我伸出握着的右手,把手
里攥着的那包烟递给了他:「你随意。」
「我随意?呵呵,那我就真随意了啊。」
艾立威结果了那包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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