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如青色匹练般投入夜色中,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玄奘和辩机抬头看着夜空,相对默然无语。
过了一会,辩机搔搔头,将手中的两口见雪剑还鞘,扭头就见玄奘目光淡淡
的瞧着自己。
辩机咧嘴一笑,指着石桌上的那锅炖龟肉,说道:「这龟肉还温,凉了就不
好吃了,徒儿这就去给师父拿碗筷过来。」说着就奔去伙房里取了两付碗筷,满
满的盛了一碗肥美的龟肉,连同筷子一同送到玄奘手中,然后自己又装了一碗。
玄奘也不说话,接过碗筷张嘴便吃。
辩机吃了几口龟肉后,便听了下来,苦着脸期期艾艾的对玄奘说道:「师父,
俺知道错了。俺的性子太急躁,行事太鲁莽,方才若不是得师父阻拦和缓颊,真
个惹怒那个什么三公,依那女人的手段,俺师徒二人此刻怕已是魂飞魄散了。」
玄奘点点头,叹息说道:「你明白便好,继续吃肉罢。」
辩机吃了几口龟肉,又说道:「师父,那女子真是甚么龙宫三公?」
玄奘皱眉说道:「是东海龙宫的敖吉三公。徒儿,你要记仔细了,不得胡
乱称呼他人,这乃是佛门最基本的修行。」
辩机用力点头说道:「师父,俺知晓了。俺之前跟海族打交道时,也曾听它
们说起过龙宫的事情,龙宫乃是海中王者的居所,管辖天下所有的水域,是了不
得的存在。师父,你说那个三公当真是来自东海龙宫?」
玄奘缓缓说道:「为师不知。不过,为师在她身上隐隐感应到极其庞大的生
命气息,在此前,为师实在想象不出世间竟有如此生灵!而且,她随手就能灭杀
咱们师徒,该是不屑于与我师徒说甚么假话。」
辩机奇道:「师父,你说的生命气息是甚么东西来着?」
玄奘没好气的说道:「所谓生命气息,就是一个生灵的生机体现。生命气息
有强有弱,简略而言,能力强大者,生命气息必是强盛。这乃是佛门六识的运用
法门,日后你修学佛理,工夫深了自会明白其中的奥妙,现在说也无用。」
辩机嘿嘿的笑了笑,就低头猛吃海龟肉。
玄奘苦笑了一回,这个新收的徒儿似乎在佛法上没甚悟性,日后怕是要走以
力证道的路子了。不过,眼下不是烦恼这个的时候,那敖吉三公以问罪为由,
却似是另有所图,她明日再临,自己师徒二人该如何应付才好?
辩机又盛了一碗龟肉,吃的兴高采烈。
自从确立了师徒名份、玄奘赐下法名的一刻起,辩机仿若脱胎换骨一般,似
乎放下了一切的顾虑,整个人变得乐天无忧,甚至连脑筋也懒得转动了,连明日
敖吉三公再度前来问罪一事也不放在心上,只管交由玄奘应对。
次日早上,玄奘打发辩机去捕捉一些山鸡之类的野禽,自己则是到树林中,
采摘了一些松蕈蘑菇和鲜嫩的野菜。中午时分,辩机返回石室,他没有捕到山鸡,
却是带回来了两只野鸭子和十数只草雀。
玄奘洗剥干净野鸭子和草雀,将那两只野鸭子汆去血水后,一只剁下两条鸭
腿用来炖松蕈蘑菇汤,另一只就用松枝烤得油黄喷香;那十来只草雀,就用油炸
了,趁热薄薄的洒上一层轻盐;至于那些鲜嫩的野菜,就如上次一般,在开水里
焯过了,浇上油醋,调成可口的凉菜,此外他还煮了一大锅米饭。
玄奘一直忙活到夕阳西下,才将这些菜式精心整治妥当。
那敖吉三公乃是海族,这等山珍野味应该很少能尝到,看她昨晚偷吃海龟
肉,那青衣小丫鬟还随身携带白玉碗筷,应该是好口之人,希望这等可口吃食,
能为双方的商谈起一个很好的引子。
若是东海龙宫真个要为那虾大力校尉出头,自己师徒二人除却逃命一途,就
别无他法,偏生二人又是在海外孤岛,正可谓是身处茫茫大海绝地。如今遇上这
个并无杀意的敖吉三公,该是幸事,希望她不会提出太难接受的要求。
夜色降临时,玄奘点燃几根涂着松脂的松枝,照得石桌周围大亮,他端坐在
石凳上,辩机垂手站于他身后,师徒两人静静的等待。
弯月升至树梢时,一串娇柔的笑声在夜空中传来。
微风掠过,玄奘只觉眼前一亮,敖吉三公依然是身穿雪白的宫装,婀娜的
凌空降下,轻轻巧巧的落在石桌对面的石凳上。
敖吉三公身子甫一坐定,就抽动着翘挺秀美的琼鼻,轻笑说道:「禅师今
日烹煮了何种吃食,怎地如此香气扑鼻。」
玄奘笑笑说道:「知道公今晚要来,贫僧特意准备了一些陆上的吃食,请
公一尝。」说着起身与辩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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