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要寄礼物给我!”
“好。”
“其实啊,我真的好想小白也能在这里。你说,她为什么就死了呢……她怎么会死了呢?”尹蔚珊还在不断絮絮叨叨地重复着,景夜却仿佛被注射了强心剂一样,陡然醒了。
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景夜站起来塞了一百块给女服务员,让她看好睡过去的尹蔚珊,自己则走出去,准备给谭禹城打电话。
景夜一出店门便撞见了程屿,起初她以为是自己酒还没醒,产生了幻觉,笑呵呵地想去捏程屿的脸试探真假。没想到被程屿反手抓住手腕,整个人才猛地清醒过来,这并不是在做梦。
一想到自己刚才不断呼唤的人正站在自己面前,景夜不禁一阵心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却仍没能摆脱程屿的束缚。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火气与委屈,景夜竟不管不顾地大声冲着程屿叫起来:“放开我!听见没有!放开我!”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程屿不禁大窘,忙将景夜往自己怀里拽。景夜越是拼命反抗,程屿手上的力道便越重。
这样的对峙持续了很久,直到景夜喘着粗气,用一双眼凶狠地瞪着程屿,程屿才愣怔半晌,慢慢松开了手。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的身体,从她进小饭馆起,他就站在这里看着她,看着她跟人家说笑,心里竟有着说不出的酸楚,她竟然丝毫没有因为他而受到影响。
来回徘徊了很久,程屿终于放弃继续守在原地,去街对面买了包烟——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就再也戒不掉了,就像戒不掉对景夜的所有爱憎一样。
程屿不知道这小小的空当令他错过了什么,就像景夜不知道,眼前的他眼中的怨恨为什么比以往看起来更加浓重一样。可不管为了什么,她都觉得累,累得必须马上逃离这里。
喘息了片刻,景夜终于恢复了体力,然而这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却彻底惹恼了已濒临极限的程屿——
景夜居然迫不及待地跑到路边拼命招手,巴不得找到一辆出租车跳上去。
人的内心究竟住着多少看不见的黑暗与**,程屿的大脑甚至再无法控制肢体的一举一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凶狠地拽住景夜的手臂,死命地扳过她的脸,泄愤般地吻上去。
困兽之斗。
空气里慢慢弥散开血腥味,景夜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程屿望着她濡湿的脸,霎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命运有一双大手,终将他们推至如此境地,却没有人知道,彼此该如何收场。
程屿狼狈地蹲在地上,忘记要去追跌跌撞撞逃走的景夜。
当天夜里,哭累的景夜梦见一位老仙人,温柔地抚摸她的眼,告诉她,人这一生,长不过执念,短不过善变,终究都会过去的。
他的语调那样云淡风轻,景夜想了又想,仍鼓不起勇气上去问一句——“过去了是不是就到了明天?”
过去的虽已过去,明天却不一定会来,不过是都不忍心说破罢了。
隔天清晨,景夜醒得极早,离下午一点的班机起飞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安静地坐在窗前,等待展戍从梦中醒来。
上午九点,展戍终于被强烈的光线晃醒。然而短暂的失神后,展戍看到的是逆光而坐的景夜,以及她脸上陌生的笑意:“你醒了?那不如趁现在还早,我们说个故事吧。”
她笑起来依然美,却硬生生多出三分冷漠七分厌憎,展戍这才看清她手中握着的是什么——那块残破的白玉弥勒佛此刻触目惊心得多么像一滴凝固的眼泪,只属于景夜妈妈,简瑶的眼泪。
也就是那一瞬,展戍的瞳孔忽然放大了——疑惑、怀疑、肯定、绝望……各种情绪依次掠过他的眼中。他似明白了什么,又仿佛没有,只是怔怔地望着景夜,那神情,如同等待宣判一般。
无数过往的场景如电影镜头般掠过他的心间,他以为他忘了的、可以忘了的,其实从没有真正消失过。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展戍认命地闭上眼,他多么渴望回到九年前,告诉那个还没有遇见简瑶的自己,千万不要爱上她,千万不要。
然而生命中的那个夏天还是悄无声息地来了,景夜九岁那年的七月,展戍第一次在表弟家见到表弟的科任老师兼家教,简瑶。
那时的展戍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公子哥,他爱简瑶爱得自私霸道、理直气壮。或者,这不仅是展戍年少时会犯的错,而是所有年轻人轻狂无知时的通病。毕竟在那短暂却浓墨重彩的几年里,爱情真的是大火不能烧,众水不能淹的东西。
展戍至死都不会忘记简瑶当日穿的是一条蓝色连衣裙,她微微弓下身,胸前的风景便影影绰绰,模糊了他全部的视线。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所有血液都朝着大脑涌去。
她是他的,自那一刻起,他从未怀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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