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五六岁能活到现在，脑子也没坏，而且看起来比一般的同龄人都聪明，说话也不奇怪，不像一些被野风乱雨刮淋傻了的小疯子。让我猜猜看，一定是有人给你做过什么指点！我说的没错吧？”
“初美，你真的很聪明，的确有一个老爷爷一直照顾着我，我每天都会去他那学画，老爷爷待我像自己的亲孙子一般，但是三个月前自杀了，因为他的儿子，女儿来找他，叫他回去，他不愿回去，就撞在了一辆警车上，头……头都撞碎了。”
说到这，方戛贺又想起了老爷爷对他的特别关照，老爷爷是个名气一般的老画家，非常有个性，几十年辛苦攒下一笔资产，儿女们为争抢资产完全不顾亲情，道德，老画家心灰意冷，独自离家出走，从大油（城市名）坐火车来到光明，本想租个房子，靠画画度日，安安静静地了却余生，没料到刚下火车钱就被一帮子瘾君子抢个精光，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在街头乞讨。
两年前老画家遇到方戛贺，觉得这小孩生的可爱，人也有悟性，便萌生将画技传授给他的想法，于是方戛贺每天下午都会到爷爷住的烂尾楼里面，学习绘画，从素描到油画，从工笔到水墨，老画家无所不教，方戛贺也照单全收。虽然用的材料都是垃圾堆捡的，也有些是在杂货店便宜买的。方戛贺肯吃苦，有天赋，老画家又画工一流，教学有方，短短两年，方戛贺学了不少。
“对不起……又惹你想起伤心事了。”
“没关系，初美。爷爷死前一定是幸福的，因为他曾多次提到自已做好准备，不怕死亡，他说他已和死神混熟了。如果儿女们来找他，他就立即自杀，如果不找，那就一直教我，直到老天来收他，爷爷，他说到做到了。爷爷活了八十五岁，最后的希望就是我可以长大，长大后有一技之长，能摆脱乞讨的生活，顶天立地做人。”
“聊点轻松的事吧，好不好，聊点我的事吧，哈，我的事也不会太轻松。”
“你说吧，初美，我正想听。”
两人在半山腰的亭子里歇了歇脚，亭子里很凉快，亭子外雨还是刚刚那样，但是稍稍冷了些。
“我可能还不如你，你还有人爱，你说你害死了三十几个kl300保安机器人，我比你更甚，我根本就是个人见人躲的妖怪，一个不祥之物。”
“怎么会？别着急，你慢慢说。”
“我和你的身世开头是一样的，但之后……”薪初美犹豫了一下，眼睛露出奇怪的光彩。轻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在八个月大的时候，父母出了一次车祸，我当时就在母亲怀里。第二天，大伯就把我从警察局接到了他们家，三个月后，大伯因为赌博败光了家产上吊自杀了，伯母也改嫁了，我就被送到了五叔家，五叔一开始对我很好，后来我到了五岁。他们开始有意无意的跟我讲我父母遗产的事，刚开始，还是用商量的语气，看我一只没点头答应把遗产给他们，慢慢地开始给我脸色，绞尽脑汁地为难我，说我是扫把星，克死了父母又克死了大伯，认为我没有资格拥有父母的遗产。”
说道这里，薪初美忍不住哭了出来。也不知是什么力量的驱使，总之方戛贺一把把薪初美搂入怀中，两人的身体一贴近，一股热流立刻传遍了两人的全身各处，初美没有挣扎，又哽咽了两声，勉强继续说道：
“即使我一天什么错误都不犯，他们也要喝斥我，叔叔还好，婶婶一激动就对我拳脚相加，把我所在卫生间，隔三差五不让我吃饭。她的宝贝儿子偷了邻居家的钱，他们硬说是我教的，邻居阿姨看我可怜，悄悄给我吃的，安慰我，叔叔知道了就和邻居一家大吵一架，还栽赃邻居的年轻阿姨偷男人，说说邻居叔叔无能，生不出小孩，最后邻居搬走了。我至今忘不了邻居阿姨那心碎的眼神。”
“世间竟有如此恶毒之人！”
本已对人类不抱希望的方戛贺听到薪初美的经历也气愤地咬牙切齿。
“邻居的阿姨一搬走，我也萌生了逃走的想法。”
“这和我一样，初美，对了，我叫你初美，你不会建议吧？”
“当然不会，我觉得很亲切。”
薪初美有些紧绷的脸渐渐放松了些。她脸红着从方戛贺的怀里坐起来。
“我做了周密的计划，因为我知道，如果一次不成功，下次想再逃，是难上加难了。我报了一个补习班，每个月月初要交学费，我打算拿着学费跑，我查了地图，偷了二叔的身份证买了车票，一切都做了充足的准备，可是还是失败了，原因是我那一阵子太听话，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他们没有拿你怎么样吧？”
“还能怎么样，无非就是打一顿，饿两天，我也习惯了，和以前不同的是，他们限制了我的出行。我不能单独出去，每次上学都会，除了书本文具什么都不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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