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炮声,爆炸声不绝如耳。
赵亮薅起一把草,慢慢走到枣红马跟前。
枣红马贪婪地吃着。
赵亮先是将缰绳缠在枣红马的脖子上,然后拍拍枣红马的屁股:老伙计,逃生去吧!
枣红马恋恋不舍地走出去好远,站住,回头望望,然后消失在夜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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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赤兔又回来了。
赵亮心如刀绞。抚摩着枣红马的头,泪珠在眼眶里滚动。
枣红马慢慢地咀嚼着赵亮手中的青草。不时抬头看看主人。眼睛里同样闪着泪花。
古华早已泣不成声。
赵亮慢慢解着缰绳。
枣红马咬住了赵亮的衣襟。久久不愿松开。
赵亮慢慢松开手中解下的缰绳,拍拍枣红马的脑袋:走吧。
枣红马长嘶一声,终于恋恋不舍地走了。上了山坡,站住,回头望望,然
后又是一声凄楚的嘶鸣。落日的余辉下,枣红马象一团红火。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夕阳还在顽强地露着头。
古华搀扶着赵亮走在战俘队伍里。两人不时扭头望着山坡上的枣红马。
终于,他们看见枣红马向着落日的余辉跑去。
天际间,回荡着;
古华略带几分稚气的声音:
它能找到回家的路吗?
赵亮浑重沉闷的声音:
能,只要心中有家,就一定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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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残月。
火把组成的长龙慢慢向山下移动着。
战俘们与其说是在走,不如说是在挪动。
吉普车缓缓驶过张磊身边。
威尔斯拍拍车帮:(英语)ok,停一下。
车停了。威尔斯拍拍车座,友好地一笑:(英语)朋友,上来吧?捎你一段路。你走的太累了。
张磊摇摇头: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能走。
威尔斯苦笑:朋友,你的英语很好。纯正的美式发音。坦白地讲,连我这个地道的美国人都自叹不如。朋友,可以想象得到,你一定受过良好的教育。是这样吗?
张磊下意识地点点头。
威尔斯连连摇头:no,no,我很不明白,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人,怎么会跟着**跑来打仗呢?
张磊:“不!我是志愿来的。”说着指指胸前的徽章。
张磊说的确实是真心话。去年年初他从部队复员重新回到母校读书。年底,
当他得知原来的部队即将赴朝作战时,便向学校提出了休学申请。离开母校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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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似火。
落日的余辉洒在牌楼上。
一条大红横幅悬挂空中:抗美援朝,保家为国!
大喇叭里正播放着歌曲:
嗨啦啦,嗨啦啦,
天空布彩霞呀,
地上开红花呀,
……
张磊和几个校友挥泪告别。然后一步一回头地走到早已等候在旁边的刘克跟前,立正敬礼:报告刘股长,宣传干事张磊奉命归队。
刘克紧紧握住张磊的手,惋惜地:张磊同志,只是你这又一次放弃学业,实在是太可惜了。
张磊回头看看牌楼,淡淡一笑:刘股长,你放心,学校领导答应我,打跑了美国鬼子,我还可以继续回到学校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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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燕京大学,那我们是校友喽。”威尔斯喜出望外,“看来,这是上帝的旨意喽。”
张磊惊诧地看着威尔斯。
“ok,ok。小学弟,请你相信我,燕京大学的确是我的母校。燕大的历史,我很了解。”威尔斯眉飞色舞,如数家珍,“燕大,公元1916年由教会创办,第一任校长司徒雷登,出生于中国杭州,但他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美国人。
提起司徒雷登,作为燕大的学子,张磊并不陌生。不过,真正让他记住这个美国人名字的还是在川西从事地下工作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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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音机正播送着:
-司徒雷登走了,白皮书来了。很好。很好。……
刘克兴奋地:同志们,美国大使滚蛋了。这意味着帝国主义完蛋了。川西就要解放了,成都、重庆就要解放了。
张磊喜出望外:表哥,看来,我们该准备迎接解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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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弟,燕京大学,一个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高等学府。”威尔斯看看沉默不语的张磊,长叹口气:唉!可惜啊!投笔从戎,你上了**的当了,要不你就是cp【注:3】……
张磊:不!我不能不爱我的祖国,就象你也爱你的祖国一样。
张磊其实早就是cp。1946年初,当沈崇事件【注:4】发生时,张磊正在燕京大学读书。在反美抗暴斗争中,他被特务列入了黑名单。地下党组织只好将他送往太行根据地。也就是在那里,他加入了**,后来,他被组织派回到家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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