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再干,玉瑶生怕干得慢了再捱打,心里便慌。一慌就出错,一连锄掉了
好几处应留的苞米苗。她用土培着,想掩饰自己的过失。但锄完一根垄后,再
头望,锄断了根的苞米苗叶子就蔫了。
婆婆看出来了,就过来揪着她的头发,披头盖脸的打了好几个大嘴巴。说:
「你存的什么心把苗都间没了,还用土培着。你是不愿意嫁到我们小户人家来,
想要叫俺家收不上粮食,吃不上饭哪你一个地闺女,使这种阴招破坏生产
是不是想报复呀小花过来给我好生教训教训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屄娘养的
小妖精「
于是,江玉瑶又被拉到地头,这一次干脆逼她脱下棉裤,依然是两手扶着小
腿梁大弯腰站着,脱了一只鞋,内裤腿到膝部,光着屁股又捱胶皮鞋底叭叭地揍
玉瑶又是念叨着「再不敢了,我改我改的嗑儿,」痛哭流涕求饶。一直打到
两片屁股通红发紫了,才放她起来,穿上棉裤,继续干活。
傍晌,她们母女俩人家去吃午饭,把玉瑶留在地里,说是不锄完这块地,
不准家。
江玉瑶一个人留在田野上,春天的阳光已经很有暖意了。远远望去,看不到
还有人留在田地里干活,屯子里的房子和树在远处形成一片紫褐色的阴影。已经
相当温柔的春风吹拂着她的额发,她总算有了一个难得的机会,独自享受大自然
春天的抚慰。
虽然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响,但她有一种解放的感觉。当然她知道不完成派给
她的活,家少不了还要捱打。不过从进于家以来头一不受人监管独自行动,
心情自然就有轻松之感。便不顾打了两次的屁股上未消的疼痛,蹲在垄间开始间
苗、松土、除草。
因为女子高中还有园艺课,在学校的园圃里她也干过几次松土、除草的活。
上午又使手锄干过半天,再干就有些熟练了。加以可以蹲下,不用老弯着腰,
虽然屁股痛,毕竟松快不少,所以进度就越来越快了。她很小心的保证质量,生
怕那母女俩来检查时再挑她的毛病。所以一直控制着进度,不干得太快。
这时,有一个白发的老农从地边走过,勾起她对白发老父的思念。白发老父
是她最亲的亲人,也是对她关照得无微不至的贴心人。可于小三告诉她老人家在
乌拉街公审大会被枪毙的消息,她边眼泪都没敢流一滴。生怕一哭死去的老地,
招致恶毒的打骂。只有到今天一个人的机会,她才可以痛快地哭上一场,为她的
老父,也为她自己
这一哭,泪水像开了闸似的,泻进她刚用手锄翻松的垄土,有的还落到了白
力士鞋的鞋帮上了。她在学校里时就有经验:白帆布帮了再一沾土,就会很脏。
而这双白鞋虽说说是于小三要她一直穿着的,在她自己心里,是替老父穿孝。
当然不愿意弄脏。便脱下来摆在地边上让太阳晒着,自己便赤着脚继续间苗。
又干了一阵,她拿起鞋看看已经干了,便又拍打了脚底上的泥土,重新穿
上了鞋。这鞋又使她想起在高中时和吉林市一中一个男生的交往。他叫胡冲,
这吉林有名的西医胡一刀的独子,和她是在羽毛球比赛时认识的。后来常常相约
到公园打羽毛球。她那时总是红衫蓝裤白袜白鞋,他总是白衫白裤白袜白鞋,在
众人眼里是一对理想的「璧人」。他俩约定了毕业后都到沈阳去读医科大学的。
可后来时局一变,胡冲跟他在新七军当营长的舅舅,做了少尉副官,穿着崭
新的军装,来向她告别。她想起那时的情景,又后悔那时没有以身相许,她所矜
持的少女的贞洁,只换来泥腿子狂暴的蹂躏。眼泪又一串一串的掉。又怕再弄湿
了鞋,很利地一抹眼泪,不哭了。
她继续间苗,蹲得腿酸了,便跪着一步一步挪地方。只是碍着屁股痛,不敢
坐一坐。日头还挺高的时候,她就一个人把一块地的苗间完了。半跪半坐的侧着
屁股倚在土埂上休息。小花来到地头来检查时,刚因为她又在偷懒而要发作,可
一见整块地都间完了苗,质量也不错,反倒笑着夸奖了几句,拉着她家了。见
到于小三说:「我嫂子今儿干活还不错,下午一个人就把刀把地的苞米苗间完了。
活干得还挺利呢「
于小三便摸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得意地说:「好啊,在我家慢慢磨练到炕上
地里的活都是好手,才配当我的好媳妇么。」晚饭时还奖了她一个白面馒头。
夜间,于小三有会,讨论支前打长春的事。很晚才家。玉瑶干了一天的农
活,实在等不起,先睡了。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于小三到家时,她正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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