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示意自己最亲密的女伴,《文艺评论》年轻的女主编,外交大臣陆子兴之女,两年前亡了丈夫的陆眉茵为众人朗读这首在她看来为女性呐喊的新诗。
陆眉茵出身名门,仪态万方,美貌虽不能与长安相比,但眉清目秀,自有一番光彩照人。且其能诗擅画,写得一手好文章,颇有才女之誉。她接过那册笔记,以婉转温柔的语调读了起来。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这清丽活泼的情诗,读起来朗朗上口,诗中描述的那种不卑不亢至真至纯的态度,简直道尽了当代女性心目中理想的爱情境界。
不作附庸,不求施舍,不是一厢情愿、沾沾自喜,而是人格平等、互相尊重。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多美的比喻啊,陆眉茵一边读,一边想。以往的女诗人或受到传统思维影响,或被不成熟的女权主义指引,反映到作品里要么自哀自怨,要么偏激过火。
而这首《致橡树》既赞美女性的柔韧与独立,也赞美男性的阳刚与锋芒,鼓励男女双方并肩携手,同舟共济!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真无法想象,这首为女子立言之诗竟出男人之手!”郡主站在陆眉茵身后,微笑着,幻想那个写诗的人拥有一颗怎样敏感而坚定的心。
成熟的爱情观不仅吸引她这样的奇女子反复欣赏,更让在场的男人们,其中不乏大男子主义者,觉得觉得理应如此,正该如此!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坚贞就在这里: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陆眉茵读完最后一句,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她还能遇上这样的爱情吗?
客人们纷纷鼓掌,茶会的上半场也宣告结束。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三三两两,自愿结合成一个个小圈子,谈论各自感兴趣的话题。女主人也将退居一隅,只为客人提供最舒适宽松的氛围和优质的的茶点。
说起来,郡主的茶会和其他人的沙龙有些不同。那些沙龙大多在夜晚举办,因为灯光能营造朦胧、浪漫的美感,激起与会者的情趣、谈锋和灵感。而郡主的茶会,晚上九点就散了。
有人说,那是因为两宜居在城外,交通不便,而郡主又从不邀客人留宿,所以早点散场方便大伙儿还家。没有自备车马的客人,她还会贴心地派车送回。
但实际上,自1879年北京的城市改造计划完成,更名帝京后,已无宵禁。深夜出入首都全无阻碍。这个理由,不能成立。
如果非要找个原因,大概只剩某些阴谋论者荒谬的指责,比如:郡主并不在乎什么浪漫灵感,两宜茶会是一个有野心企图,不断制造声势、传播谣言、招纳新血的政治集团。
这种没有任何依据的谣言,东方瑟是绝对不信的。此刻,他已被引入大厅一角。这个角落靠近壁炉,又恰好有两根立柱遮挡视线,形成一方小小的私密空间。
晴馆自有暖气,壁炉不过装饰而已,里头象征性地燃烧着几块上等“红罗炭”,图个好看。这种炭乌黑发亮、燃烧持久、无烟无味、灰白而不爆、不会污染室内空气。
东方瑟坐到沙发上,与长安郡主对面相谈。
郡主微抿一口茶汤,放下杯盏,脸上流露出悲天悯人的神情,语调不乏怜惜,“晋桐这样有才华的年轻人,难道不值得我们的帮助吗?东方先生要早些把诗集出版,稿费寄过去呀。”
“这是自然,”东方瑟连连点头,“我打算给他百分之15的版税,首印——50万册!”
郡主微微摇头,“我听说贵印书馆去年出版一套《雷霆女警》的探案小说,首印可有80万。好像卖的不错?”
“一点微末成绩,有辱郡主清听!”他听出这位女主人可有点不满意呢,“《女警》这套书,也就是通俗小说拳头加枕头那点儿套路,怎能跟《荒野集》相比。不过郡主这话也点醒了我,阳春白雪难道比不过下里巴人?首印至少得100万册呀,不然一上市就得脱销!”
郡主嘴角微翘,“这集子我很喜欢,本想给他做个序,又嫌高调,也就算了。找谁做序,你自个儿斟酌吧。”
东方瑟自然答应“一定仔细甄选,请来有名望的作家。”
郡主又问晋桐的联系方式,东方瑟只推说邮寄地址是逊河镇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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