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李想,就是在这样的时候——虞连翘为工作所累,累得身体麻木,所有的感情和私人情绪,都似裹在厚厚茧中的发僵蚕蛹。
招标准备会上,虞连翘坐在长桌一角,手里是一杯加了三份浓缩的黑咖啡。她只是例行出席,不需讲话。本来想着坐一坐就走的,哪知一个抬头间,她看见了李想。而李想也正挑眉看她,一脸惊奇,不可置信。
因为他的到来,虞连翘就一直坐着没有离开。到会议结束散场,她拿着文件和咖啡杯站起来,李想和身边的人说了两句话,也趋上前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呢,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连连发问,问完相视一笑。
李想说:“来开会,自然是为了参加投标。”
“咦,”虞连翘翻手里的名录单子,“你是哪家?”
“s梅奥思,有个同事滞留在迪拜了,我手里的活刚好做完,就被派来顶缺了。”
“怪不得呢,没看见你的名字。”虞连翘叹道,“你在s?好厉害!”因为工作关系,她对建筑设计这一行稍稍有些了解。于是也就知道,这家总部设于芝加哥的事务所,在业界名声有多响 ——历史悠久,出过不少大师,能进去都是万中选一。
“在做学徒罢了,”李想轻描淡写地笑一笑,“你呢?说说你。”
虞连翘远远将纸杯掷入垃圾箱,潇洒地拍拍手,笑道:“呵,我是甲方。”
李想拱手道:“这才叫人刮目相看!”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虞连翘向他简要地讲述了自己工作的情形。李想听到老板是厉家明,脸上也没有露出太多震动的表情,只是轻扯嘴角,笑了笑道:“原来是他。”
“对,是他。”虞连翘举目往窗外一眺,外头的天光已是雁青色。而写字楼里灯光烛照,永如白昼。
“这么晚了。”她抬腕看看表。
“一起吃晚饭吧?”他双手插兜,极自然地邀请道。
“好。”她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李想开心地笑,手掌虚护在她背上,说:“走,想想吃什么好?”
抬脚时,虞连翘才意识到自己尚有工作安排。她在手机上点开look查看一下,颇为心虚地说:“不好意思,李想,我只有半小时。”
他笑一笑,说:“行,那我知道咱们该吃什么了。”
虞连翘闻言,抬头望望他,依旧是英俊的面容,然而神色沉和从容。今日的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急躁的,不顺意起来就咄咄逼人的少年了。她忽然对岁月离散有了一种释怀之感。
他们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日式餐馆,吃海鲜乌冬面。简单而又匆忙的一顿晚餐自然不可能浪漫,甚至连叙旧的情调都欠缺。但能坐在一起,在熙攘市声中,安安静静地吃一碗乌冬面。这已是命运的恩赐。
前尘俱往,怨怼尽消,对彼此的那点饮食喜好却是记着的。
李想把蛤蜊夹到虞连翘碗里,“喏,给你。”
虞连翘怔了怔。
李想问:“怎么了?”
她便摇摇头,把明虾拨到了碟子里推给他。
一顿饭间,虞连翘电话不断。
“这样忙!”李想叹气道,“再忙也要让人吃饭不是。”正说着,自己的电话却响了。他看一眼没有接,机身在桌上长久地震动着。
“怎么不接呢?”虞连翘问。
“没什么事的。”他说。
震动停息时,她终于问:“金菁怎么样了?”
既是问得突然,出乎他意料,但又在意料中,因为总有提出的一天。
“她过得挺好的。”李想答道。沉默半晌,又觉得如此回答太简便,于是补道,“毕业后她去布朗大学修了个课程,现在大学附属医院里做重症室护理。”
虞连翘听了便点点头,因为始终问不出“你们呢”这样的问题,便说:“去年在北京,我也看见 她了。”
“在饭店里?”
虞连翘默然。
“哦,那次是她姐姐结婚。我正好在厦门有工作,就提前两天回国,先到北京,和她一起去了婚礼。”
他望着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黯黯黑瞳,许久开口:“连翘,我跟她,我们是订了婚没错,可是……”
虞连翘突然打断他,“李想,我得走了,他们都在等我。”站起来,又向他笑了一笑,说:“我们下次再聊。”
“等等,我送你过去。”他也站起来。
“不用不用,这么近。”虞连翘飞快地说。离开时的步伐就像一个逃兵。尽管维持着姿态,但内里她深知自己的狼狈。
两个星期后的一个深夜,虞连翘走出办公大楼,重重暗影里只见有一辆车停在楼前。车里的人看见她,开门出来,朝她招手。
炎夏夜晚,幢幢楼宇间难得有长风鼓荡。闷热消退了一些,虞连翘深深呼吸,然后迈开脚朝车子走去。
他向她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李想,”她低声问:“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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