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展,你知道吗?我这些天老是想到我们小时候的一些事情。不过是玩玩游戏,斗斗嘴,一起吃点零食什么的。我当时知道你特别照顾我,害怕我受点什么伤。虽然我一直都不是个很娇气的女孩,但我还是挺高兴你当时对我那么在意,直到现在我都觉得你能出现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是很幸运的事情。你还记得你看见我的小腿被撞青之后的表情吗?而我记得很清楚。当时院子里的情景,当时你张开嘴吃惊的样子,还有你会说话的眼睛……。它是我整个记忆中一颗璀璨的宝石,比我给你的那颗雨花石好看多了,很可惜,当时我没有比雨花石更象宝石东西送给你。我想让你知道的是,你是除了我父母之外,第一个把阳光带给我的人,这至少让我知道别人也能够给与我几乎象家人般的关爱。现在,我将尽我的所能来帮助你,我希望我也能够让同样的阳光照进你的生活。”
扬展表情木然,仿佛并没有被杜若兮的话所打动。曾经的阳光已经遥远得不太真实,他已经不太记得生活里的阳光是什么样子。对他来说,失去阳光的时候比阳光本身更让他印象深刻。他现在只希望能睡个安稳觉,空的时候能在心里的那个院子里散散步。阳光?它就像是在太阳表面上行走一样不现实,它是来自异世界的一个笑话。
接下来唐青开始讲述一些他们的故事。他讲得很清楚,故事的主人偶尔也会出来插几句嘴,说说自己的感觉或是纠正唐青的某些话。当这个人的故事讲得差不多了,唐青就会退回内心,让主人公单独跟杜若兮聊会儿。一般都是说些闲话,杜若兮偶尔会小心地试探。在普通人眼里,整个情景会让人觉得难以置信,即使是最优秀的演员恐怕都很难如此惟妙惟肖地扮演这么多截然不同的角色。神色冷峻的封肃,大大咧咧、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蓝靖阳,聪明里透着股锐气的唐青,羞怯的沈俊。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那两位女性。她们毫不做作,她们出现时,扬展给人的第一感觉并不是一个“娘娘腔的变态家伙”,而是怀疑他是不是投错了胎。如果抛开她们男性化的面孔,她们完全就是女人,并且是不会令人反感的正常女人。
扬展开始的时候真想抽空溜掉,可杜若兮搬了把椅子就坐在他的旁边。他只有睁着眼睛看下去。起先是强迫自己看,但他逐渐被那些故事和那些人所擭住。他觉得自己就象是个魔术师,在舞台上不停地更换自己的面具。说话的腔调也完全不一样,时而简单,时而幽默,时而奔放。听他们做的那些事情,有的是很普通的平常事,有的却在疯狂的漩涡里打转。他们有的让他感到有点高兴,有的却让他感到厌恶。这些……看上去明明是自己,但他们真的都是我自己吗?他们跟他的差别如此之大让人不敢相信。他第一次被抽离了出来,用第三者的目光看待他自己。
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握过画笔,但也握过剃刀;曾经为一个痛苦的男孩带去关怀,但也曾经扼住别人的咽喉;它们经常沾满各种各样的颜料或是被碳棒染黑,但它们也曾经沾满各种鲜血——自己的,别人的,肮脏的,以及不那么肮脏的。他把双手交握在一起,稍稍用力,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他看着它们,并闻了闻。不,它们没有阳光的味道,没有颜料的味道,没有剃刀或是手枪的铁腥味道,也没有鲜血或是死亡的味道。它们稍稍有些瘦长,干燥温暖,松软适度。他盯着自己的掌纹,他觉得它们比其他人显得更深一些,更复杂一些,它们会让看手相的人吃惊的,会把他们吓住。掌缘上有一个久远的伤痕,扬展估计这很可能是封肃留下来的。如果杜若兮见到这伤痕,可能也会说这是为了拯救我呢,他寻思,这双手在唐青身上会灵巧些,在封肃身上会有力些,在蓝靖阳身上会危险些。
扬展摆弄双手,在光圈里做出各种小动物——兔子,小狗,长颈鹿,甚至一只非常象的袋鼠,它们踱着步子,挨个从他面前走过。他小时候经常玩这个游戏,他总能做出比别人更多的动物,把杜若兮逗得咯咯笑。现在他也能把柳幽河逗得咯咯笑,柳幽河说他的手是动物园。而除此之外,这双手经常是无所事事,或是在发抖。不,扬展想道,我至少还可以用它翻翻书,这样大家随时都有书可看。
第七十三章
看着画面中的家人轮流出现,扬展既觉得有些恐怖但也让他着迷。他一次又一次地自问:难道他们真的是我自己?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也不知道?这就象自己的一部分把其他部分踢开,牢牢地占据这个身体,然后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天底下真的有这样的怪事?从他们的故事来看,他们每个人出现得都非常恰到好处,或是说非常合适。沈俊看上去最脆弱,但他对痛苦的承受能力竟会那么惊人。瞧这个蓝靖阳,这个几乎没跟我说过什么话的人,沈俊快要崩溃的时候他就刚好出现了。而张天却象对待沈俊一样对待他,这实在是太愚蠢了。一个从没把谁放在眼里的人,这就象是在踢老虎的屁股,而老虎是不会因为你是高级智慧生物而忽略你的食用价值。封肃,对暴力具备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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