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明白。”张勇的样子好像他确实明白了。但他还是站在那里,依然没有出去的意思。杜若兮感到很惊讶,她张了张口,然后又决定什么都不说。她瞪着他,就这么跟他耗着,看他到底想怎样。
“这花还好看吧?”他问道。
“……好看。”杜若兮楞了一下才挤出了这句。
“也还香吧?”
“很香。”她表情错愕,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特地为你选的,我认为又好看又香的花才配得上你。”
“……”杜若兮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花瓶呢?”
“……也好看,也很香。”上帝,圣母玛利亚,佛祖……
“也是我特意配的,花插。进去之后确实挺好看。”张勇嘻嘻笑着,仿佛在向她指出一个真理,“你瞧,你就象那些花,而我就象……”
“咳咳……”杜若兮弯下腰猛烈地咳嗽起来。开始是装的,后来就变成真咳了。
“你还好吗?”张勇一边说一边走近她。
她立即又站直了,把咳嗽咽回肚里。“我很好,只是被……口水呛了一下。”
张勇,哦,tom,他虽然讪讪地笑着,身体晃来晃去,但仍然保持着如火的热情。现在他得到他想要的答复了。他嗯嗯啊啊地满意地点着头,终于磨磨蹭蹭地开始往门口退。
“我有许多电影碟,你想看什么可以向我要。”他最后站在门口说道。
“好的。”
“你想吃什么好吃的尽管来问我,城里的好馆子我基本上全知道。”
“嗯。”
“有什么要我帮忙的话你跟我说一声。”他走出去,却又转了回来。
“没问题!”
“你一定知道我在哪个诊室吧?”他又冒出个头来问道。
“知道!”杜若兮狠狠地握住一只笔,它啪的一声在她手里折断了。
张勇,tom的脑袋缩了回去。杜若兮终于听到他回诊室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仿佛有种胜利的味道。杜若兮松开了手。坐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着面前这瓶花她心里就堵得慌,她把它移到窗台上去。然后她走回来,把那支断笔朝垃圾桶摔了进去。
第二十七章
雨已经下了好几天了,看样子一时还不会停下来,唐青这会儿正在赶往杜若兮工作的医院。秋天的雨冰冷而绵长,仿佛冬天这个怪兽开始挥舞它的触须了。唐青一向把喜欢走在雨天的大街上,尤其是秋天的雨象是把人统统赶进了一个夹缝里。你得把衣服裹紧,你得躲开小水坑,你得留神别被雨伞戳着眼睛。灰暗的天空和灰暗的街道,灰暗的灯光和灰暗的心情,唐青觉得自己又冷又虚弱。因此当他走进明亮的医院时感到高兴,那里面的味道都变得比平时可爱了。他寻着杜若兮告诉他的路径一直爬到三楼,一路上听见有人哭也有人笑:哭得很压抑,笑得很惨烈,这些声音让唐青感觉不太舒服。就象仙人掌上的刺,一蓬蓬地支楞着。虽然没扎着你,但是它们细长尖利的样子让人看了发寒。
这时候杜若兮正在治疗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姑娘。她握着杜若兮的手,斜靠在一张躺椅上,正在流泪。杜若兮把她催眠到5岁的时候,并把她带入发生在当时、后来却被遗忘了的经历。在这个经历中她去车间找她的表哥,而她进了车间大门后看到的是这样一个情景:一长溜被倒吊在铁钩上的猪们正在惨叫,鲜血从它们的脖子上一股股地往外喷;车间里污水横流,臭气熏天。她的表哥正在拿着一把钢刀刺入一头猪的脖子,然后转动猪身,好让它的血流到一个钢槽里去。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请告诉我。“杜若兮看到她在哭就知道她肯定看到什么了,但她老是哭是不行的。
“是个大车间。”这姑娘小声说道。
“那请告诉我它是个什么样的车间,给我描述一下。”杜若兮问道。
“呜呜呜……,它是个……呜呜……”姑娘突然痛哭起来,她开始在躺椅上扭动身体。杜若兮感到她的手把自己握得非常紧。
“是个什么车间,告诉我。”杜若兮问道。
姑娘说不出话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说出来。”杜若兮再次问道,声音抬高了。
“那里面……那里面……他们拿刀子捅……”这姑娘哇哇大哭,泣不成声。
“说出来。”杜若兮站起身,紧张地看着她。她准备随时把这姑娘带离催眠状态,但她还是想等一等。
“它们在叫……在流血,热腾腾……臭烘烘。”那姑娘紧咬着嘴唇,眼泪横流,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杜若兮的手掌里了。
“说出来!”杜若兮尖利地叫了一声。如果再这样的话她就只有结束催眠,并让她忘掉整个过程。还有一个原因是,她的手现在已经很疼了。
“……这是个屠宰场车间,那些猪在哭,呜呜呜……它们的血流得到处都是。我不想看了,不要看了,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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