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餐馆就是我们仨开的,有空你可以过来坐坐,到时就记我的账上。”讲完餐馆的事,容逸也没忘了之前的话题,又折回去问,“容我问一句,你这么挑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面色平静,话语却很犀利。
要不是这几天跟他熟悉了,詹言语铁定以为他是在讽刺她呢。
“哎,说起这挑食的问题,我还真是有很多话可以说,”这会儿,刚刚还有些拘谨的詹言语已经完全放开了,她边剥着虾边说,“其实我大学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挑食的哪!”
容逸跟着她的动作也拣了只虾回来剥,闻言便诧异地问:“不知道?”
“是啊,”詹言语一脸无辜,“我上大学之前,都是在学校食堂吃的饭,不想吃的自然就不会点了,这样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那么多菜不吃的。一直到了念大学跟朋友出去的多了,大家才发现我挑食挑得厉害。”
容逸还是奇怪:“一般小孩子挑食,家里父母都会指正的啊?”
詹言语不好意思地撇了下头,从牙缝中憋出一句:“咳,都奔三的人了,就别说小孩子了哈!”
“不过关键就出在这里,”詹言语又说,“我大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这个问题啊。然后我就回家问我妈了,我怎么就这么挑食呢?你知道我妈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容逸也被她问得起了兴致。
“咳咳!”詹言语假模假样地清了清嗓子,学起自家母亲说起话来,“你哪里挑食啦?你一点都不挑食啊!”
“你妈跟你一样挑食?”容逸自认为想出了个比较靠谱的答案。
詹言语笑着摇头:“不是的,我妈不挑食,她一句话就打发了我。”
“什么话?”容逸觉得眼前的饭还不如听她讲话来得有意思,便放下了筷子兴致勃勃地听她的下文。
“我妈说‘你就是不爱吃菜而已嘛’,真是一语道破真相啊,其实我就是个食肉动物。”这样说好像也不对,詹言语又抿了抿嘴说,“不过青菜、咸菜、花菜、茄子这些我还是吃的。”
容逸莫名的有一种被打败了的感觉,她妈跟她真是太可乐了,只是……
“你不是说你还不吃法国菜,意大利面,日本菜什么的吗?”
“哦这个啊。”詹言语这下是真的打开了话茬子,也像模像样地跟他唠叨了起来,“这法国菜啊,一道一道的上,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麻烦,索性不吃。再说这意大利面吧,我不会用叉子卷着吃,也懒得学,不吃。日本料理就不能怪我了,这是家规。”
“哦?”容逸更感兴趣了,这日本料理还跟家规扯上关系了?
詹言语拿起餐桌上的毛巾擦擦嘴,趁着这空挡吃了一只虾又接着说:“其实我妈就是盲目抗日啊。她现在还天天看抗战片,每天宣扬毛泽东思想,坚决不碰日本料理,也不准我跟我爸吃。然后我就跟她说,你这么抗日,那还用小日本的电器呢!”
“嗯,那你妈怎么说?”容逸兴致盎然地追问。
詹言语嘟了嘟嘴,小女儿态尽现:“这话我说了一次就不敢再说了,我一说咱用的那空调就是日本的,她听了就要去拆。其实她买的时候压根就没注意哪些是日本的,要是知道她铁定是不会买的。然后这以后我就再也不敢说了。不然我说一次,家里的电器就得少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见詹言语少了白日公司里的严肃,卸下了脸上的面具,对他表露出这副家长里短的模样,容逸就又是想笑又觉得心里暖暖的。这样的詹言语更加真实也更是让他喜欢。
他忍了忍,暗暗憋下内心涌起的笑意,恍若随意地追问:“一般来说挑食的人背后总有一个默默付出的人,这在你身后站的是你妈还是男朋友?”趁此机会,容逸便试着探詹言语的底。
“我没男朋友啊,”詹言语丝毫不知晓对面男人的用心,只顾着讲挑食的问题;“这个人明显就是我妈了嘛。她做菜很好吃的,我的嘴就是被她养刁的。”
他做的双皮奶味道也很好,跟市面上的味道不太一样。
再次不经意地想起这段让她忘不掉又伤感的过去,詹言语不由地闭了闭眼,催促自己从回忆中抽身回来。
容逸发现,詹言语似乎挺喜欢吃虾的,壳都已经剥了一堆了,便剥了一只悄无声息地放她碗里,又问:“你对吃食这么……”
好半天,他才找到了一个不太伤人的说法:“讲究,那想必是很会做饭了?”
“呃,“詹言语这下倒有些羞愧地红了脸,讪讪笑着说,“其实,我从不下厨的。”
“真的?”容逸有些不信,看詹言语的样子不太像啊。
“真的。”詹言语艰难地点了下头,这难为情的劲头一过去,脸皮一厚又坦诚相告,“事实上,我真的一丁点都不会的。”
她见碗里好像多了只虾也没在意,只以为是刚刚自己剥了忘记吃了,就夹了起来放进嘴里,囫囵吞枣地咽下:“其实我以前是有尝试过的,我高中的时候就试着做了一回番茄炒蛋,然后我妈给了我一句评价以后,就再也没敢让我进过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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