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觉得自己无法呼吸。
海风呼呼鼓入自己怀中,几乎让她站立不稳。只听甲板那边,那熟悉的人,那久违的声音微微带着笑意:“你站在那里不冷?”
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双手已经把她拉到怀里。她紧紧捉住对方的衣角,把脑袋埋在他胸前,他低下头微笑着看她。
“穆懿……”她声音颤颤的。是因为夜风太冷,还是太久没喊过这个名字?
“冷吗?”他抱紧了她。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脸上不知是笑是哭,只觉得泪水濡湿了一片,打湿了他胸前的衣服。“已经不冷了。”她抬头,笑着看他。
“以后也不会冷了。”穆懿低下脑袋,在她前额上轻轻一吻。
陆离的脑袋埋得很低很低,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体的味道,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他的手臂。一隔六年,穆懿仍停留在二十六岁的模样,陆离不过比他小一年了。
“我们的孩子……”穆懿轻轻吻着她的头发,边喃喃地问。
“是双胞胎,哥哥叫穆雍,妹妹叫穆珂。穆雍很沉稳,跟你很像呢。”陆离微笑着,脑袋仍紧紧抵在他心口上。
穆懿淡淡地:“那就好……”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但见码头那边停靠着黑色小车,穿着浅色衬衣的穆川倚在车前,正看向这边。
两兄弟的目光隔着一片冰冷的海,在六年后,再度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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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川看着海上那艘白色的游艇,漠漠地低头燃起一支烟。他不忍再望向那游艇上的二人,只看着那孤独的黑色海水。他盯着那海水,如此如此之久,连手机响起也没听到。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低头,见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是“辻友绘”。
他朝窗外扔掉香烟,接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辻友绘声音。六年过去了,她的中文已经说得很好了。
“他已经醒了。”穆川说。
“那就好。”辻友绘言简意赅。
穆川微笑:“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收买了那个实验室里的人,事情不会这样顺利。”
电话那头一阵沉静,许久,辻友绘说:“我没有那样伟大,只是我明白生活在蚀骨相思里的滋味,我不想让陆离也如此。”
六年过去了。她仍无法忘记辻
影久。
穆川只是微笑地听着,听着电话那头,辻友绘说:“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穆懿醒来。你明明可以一直等下去,等到陆离绝望的那天……”
穆川轻声失笑:“或者我是疯了。”
辻友绘不再说话。
两人礼节性地道再见,各自挂掉电话。
黑色的海水,在穆川脚底下晃荡着。被扔掉的香烟兀自燃尽,成为一段长长的,冷冷的灰烬,蜷缩在车门外的灰色地面上。
他对着海,孤独地微笑着:“我会让小珂幸福,也会让你幸福。”他脸上挂着笑,眼角却有泪光。他默默地钻入车中,无声地坐了好一会儿,独自一人抽着烟。
完整地抽完一支烟后,他把脑袋埋在手肘间。
最孤独的一个姿势。
只有那片黑色的、默默晃荡着的海水,陪伴在他的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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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挂掉了的电话那头,金木崎坐在辻友绘对面的沙发上,亦是同样孤独的一个姿势,手指间夹着香烟。
缓缓地,金木崎抬起脑袋,指间的香烟却从未点燃过。只是孤寂、冰冷的一截,像极它的主人。
“电话打给他了?”他轻声问,那语调有种怪异。
辻友绘点点头。
两人相对而坐,却是沉默无言,相敬如宾。
良久,金木崎忽然开口:“你刚才所说的,未尝不是真心话。你是真心同情陆离,不想让她活在蚀骨相思中。”
辻友绘倦怠地一笑,没有说是,亦没否定。
“然而为何你到了最后一刻,却改变主意,向我全盘托出这件事?”金木崎的身子稍微前倾,以审视的目光看向这个跟自己共同生活了六年的妻子。
“因为,我是你的妻子。”辻友绘蓦然抬头,直视金木崎,“从小到大,我接受的教育就是要服从丈夫——那人是不是我所爱的,倒是无关紧要。”她慢慢地垂下眼睫,盯着自己叠放在膝盖上的白色双手,“即使我明知道你交给我的药,是做过手脚的,我也管不得许多。”
金木崎扯起一抹似是讥讽的笑意,掷掉手中那截长烟:“愚蠢的女人。”不一会儿,他轻声地,像在自言自语,“但在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往往是那些愚蠢的。”
说着,他慢慢站起身,边朝客厅外走去,边低声地:“你向我证实了自己的忠心,这很好。我们不是一对相爱的夫妻,却也许能够平安无事地过一辈子。看在你的份上,瞳门里那些曾经试图暗杀我的人,我可以让他们死得痛快一些。”这么说着,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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