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川把自己陷在客厅的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摊开了数十本杂志,翻开的页面上,除了他的插画,还有她的故事。
他重读着这些故事,读着左川和黎落的故事。他怎么都不相信这么有才气的女孩子会从天堂掉到地狱——那些流传于校园里的堕落,那些不堪入耳的传言,他没来由地为她心疼。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把她拉到他面前,对他说,她就是害死他父亲的小妖精的时候,他当时有多么的恨她,恨不得她立刻去死。然而,他却不能恨她。他常常看到母亲毒打她,他知道母亲已经连同他的那份仇恨一起发泄到了她的身上。他不知道几年后,他竟然会心疼她。他知道其实自己父亲的死是跟她无关的,可是,他还是抹不掉这个阴影。
自己……是有点喜欢她的吧!看到她跟夏晓柒当街拥抱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吃醋的吧!他很少跟别人提起自己有这个妹妹,因为他从来都没把她当妹妹。
他不喜欢周琪微,跟她在一起只是因为想要排遣内心的寂寞。有时候寂寞是一种传染病,它会无止尽地蔓延。他从小就是一个成绩优异的好学生,为了不被别人看不起,为了不让那些喜欢搬弄是非的女人说他没有父亲了之后会怎样怎样,他就拼命地读书,让自己的成绩永远在学校名列前茅,让自己成为遥不可及的优等生。最好的朋友是夏晓柒,除了他,他再没有其他的朋友。跟周琪微在一起只是为了在同学面前做个样子,他从没喜欢过那一类的女孩。后来分手了,分手了又复合,只是因为黎落说他们应该在一起。
踌躇了许久,左川拨通了夏晓柒的手机。
他说,晓柒,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你,但是这一次,我求你劝落落回来,她好久没有回家了,我很担心她。我知道她一直都跟你在一起,不是我不信任你,我相信你,你是我最好的哥们,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你会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夏晓柒轻哼了一声,他想说,左川你没有资格要求我,到底是谁让黎落这么难过这么绝望的,是谁一听到风吹草动就降罪给黎落的,左川你好意思让我劝她回去——这些话,他一个字都没说出口。他只是说,她已经决定回去了,而且,她现在可能已经到了家门口。
左川连电话都没挂就冲到了门口,他看到站在门口冻得瑟瑟发抖的黎落,他看到她剪短了的头发上沾着水珠,看到她冻得发抖却仍旧一脸倔强。
她走了很长很长的路,那段时间足够她思考,然而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左川说,这段时间她做的事情是在是太荒唐了,荒唐到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她会逃课,而且是连续逃了几个星期。这样的学生应该会被学校开除吧?现在黎落有些后怕了。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是谁说冲动是魔鬼来着,她以后再也不冲动了。
终于走到家,终于要面对左川,终于要接受审判了。
哥,黎落说。
左川意外地看着黎落。以前只有在李美珍的面前她才会叫他哥,而如今,这声“哥”却把他们的距离拉得好远好远。
你这些天都去了哪里,去干了什么?落落,你从来都不是会让别人为你担心的女孩子,你现在是怎么了?
所有的问题都堆到了一起,所有的恩怨似乎将要在这个时刻全部被了断。
黎落和左川的恩怨,黎落和周琪微的恩怨,左川和夏晓柒的恩怨。
你不都应该知道了么。黎落垂下眼睑,想了一会而又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左川说,你这算是问罪吗?
落落,我知道你从不撒谎的,左川渐渐有些激动起来,他抓着黎落的肩膀,要她正视他。告诉我,你跟夏晓柒究竟做过什么,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
关你什么事?!黎落挣开左川站了起来,对他说,你是谁?你凭什么管我?你连自己的女朋友都管不了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她早就不是我的女朋友了,是你自己要把她强加给我的,我早已经不喜欢她了!我在乎的人是你!是你!
当左川把他积压在心头已久的话说出来的时候,不仅是黎落,就连他自己都被震惊了。
他在乎的人,是我吗?黎落怔怔地看着左川,以为刚才听到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落落,你知道的,我不是你的亲生哥哥。左川迅速整理了自己的情绪,然后把自己的最佳状态展现在黎落面前,那个黎落熟悉的,一直崇拜着的左川。
如果是以前,听到这些话,黎落一定会幸福得快要死掉。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因为知道他们不可能,所以黎落早就放弃了这段感情,并且开始接受夏晓柒。如果她现在接受了左川,那夏晓柒怎么办?他为她做了那么多,比左川为她做的一百倍还多,她怎么忍心伤害夏晓柒呢?
我会一直,把你当最亲的哥哥。黎落看着左川,缓缓开口。就算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都是我的哥哥,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可以什么都不管!左川再次抓住了黎落的肩膀,他努力让自己安静下来,然后对黎落说,不要管那些世俗的眼光,在古代直系亲属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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