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称呼,很久没有听到过。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她对他的性格是了解的。在她的记忆里,最开始的时候,他内向沉默,话语冷淡,称呼她的时候也是连名带姓地叫,后来渐渐熟识,他被她带得越发开朗爱笑,也对她越来越好,即使他对其他所有人仍还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在她面前,他偶尔也会说——咱家小语犀。
那个时候,她很开心拥有这个称呼,因为那表示他真正拿她当成一家人了。
父亲自小待她严厉,除了母亲,她撒娇的对象也就只剩下一个邵大哥。
他总是会帮她,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事情,不管是不是以后会受到父亲的责骂。
她常常觉得父亲偏心,对邵大哥甚至比对自己还好。
“语犀,语犀,你怎么了?”邵培泽终于发现她的异样,收好蚵仔煎,挡在她面前。
“啊,哦,没什么……”她回过神,笑了笑。
“怎么了?几时养成的这个习惯,老是心不在焉的?”邵培泽忍不住戏谑了她一句。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我也好久都没有叫过你‘培泽哥哥’了。”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不紧不慢地吐出来,却让他的脊柱微微一震,的确是,好久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他开始慢慢地回想起来,是随着那个人的出现开始的——钟天阙。
当钟天阙在她的生命里占据了更重要的位置,她便开始渐渐地远离他,她开始有自己的心事,有自己的安排,有自己的秘密。
她开始恭敬地叫他“邵大哥”,而不是亲密无间的“培泽哥哥”。
顾语犀注意到,他浓黑的眉有些攒紧了,那样若有所思的表情甚至有点危险,她带着试探,小心地唤了他一声:“邵大哥?”
邵培泽低下头,盯着她的脸庞,看了好一会儿,笑了,问道:“嗯?什么?”
顾语犀摇摇头,道:“我们回去吧,今晚去我家坐坐,张妈知道我要回去,肯定准备了很多菜,我一个人可是铁定吃不完的。”
“是啊,浪费可不是好习惯。”邵培泽顿了顿,道:“我也好久没去看望伯母了。”
顾语犀眼中原本闪烁着的星子黯了黯,片刻之后,还是轻轻地微笑一下,道:“嗯,如果妈妈知道你去看她,会很高兴的。”
吞风吻雨未彷徨(十)
钟天阙坐在窗前的躺椅上,手指中夹着的烟已经烧掉三分之一,他的眼神渺远地望向窗外,另一只手却放在口袋里,触着那只凉中带温的手机。
终于,那只手机轻轻地震动起来,他拿出来,看着上面显示的短信。
“顾小姐已经回来了,邵先生去接的她。”
他的鼻息一松,释出一个冷冷的嗤笑,一双眸子越发深黯,眼尾处有冰凉的光划过。
她出国,竟连招呼也不打一个,他却还在这里愚蠢地关注着她的行踪。
“天阙。”安相宜从浴室出来,湿润的头发尚且挂着晶莹的水珠,她盯着他,有点不悦,道:“怎么又在抽烟?对身体很不好的。”
他转头看着她,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将窗户打开,体贴地问:“呛着了?”
安相宜穿着雪白的睡衣,光着脚走过来,关上窗户,扬起脸看着他,声音中带着嗔怪,道:“你是想让我冻感冒么?”
他微一垂眼,看到丝质睡衣里若隐若现的锁骨,漂亮得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脑海里竟不自觉地浮起另外一个人的影子,她的锁骨是那样纤细精巧、惹人怜爱。
他抬起手,抚了抚安相宜湿润的发丝,道:“那快去吹干吧。”
谁知下一秒,安相宜却一把抱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举动间带着少有的曼妙柔情,她听着他扑扑的心跳,想要将自己的频率调节到同他的一致。
他们总是合拍的,从她见他的第一眼开始,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是为她而存在的。
“天阙,你不想我么?”她将自己的双臂收得更紧一些,喃喃语道:“我想你了。”
钟天阙的手缓缓地抬起来,轻柔地回抱住她,声音却仍是松散,道:“相宜,你今天忙了一天,也累了,去把头发吹干了,我抱着你睡。”
“天阙!”她扬起头,愤愤地看着他,下唇紧紧咬着,过一会儿都咬疼了,才松开来,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不肯碰我?!我哪里不好么?”
她很确定,他不是僵硬的木头,不是冰冷的石头,也不是无情无义的男人,他对自己,是真的好,可是为什么每次,他都要回避她?
“相宜。”他低下头来,嘴唇触碰上她的额头,静静地印下一个吻,道:“你不是别人,你是我珍惜的人,所以我不会随随便便对待你,你明白么?”
她巨浪翻腾般的心这才稍微地平静下来,眼里有着一层透明的湿润,她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浴室。
不管怎么样,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始终都是。
钟天阙望着她的背影,眉间却深深地攒起来。
不能随便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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