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乡是冀中平原上一个古老的城市,它在京津之冀和保石之间。这里的历史和人类文明一样久远,两千多年前还是中山国的国都。当年赵简子打猎路遇东郭先生和那条白眼狼,就是在这块土地的某条道路上。这里不但有全国最高的砖木结构的宝塔,还因塔下深藏着唐玄奘的舍利子而驰名中外。当然,最让故乡人值得骄傲的是北宋大文豪苏东坡曾在这里任过知州,并且留下了许多宝贵诗篇和人文景观。
我有时候对着镜子问自己,我为什么这样有才学和极具风s,原来我和唐朝那位写“人面桃花”的大诗人崔护和现代写《松花江上》的音乐家张寒晖是一脉相承的同乡。
苏楠开着那辆黑色宝马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的时候,我撇齿咧嘴地和她说了以上的那些话,直把她笑得想使劲踹油门或者刹车。
苏楠笑着说,西门和东郭这两个怪姓怎么都在一个地方?
我说,东郭和西门两个姓是根据当时的居住位置起的,东郭这个姓早没了,若干年前被西门家族打跑的。
苏楠问,现在姓西门的多吗?
我说,据我所知整座城市里不过七家。
苏楠说,刚认识你的时候总是把你和西门庆联系到一块儿。
我说,这小子太坏,我要活在宋朝,在狮子楼上宰他的一定是我而不是武二郎。
苏楠说,你敢去吗?说不定武松杀红了眼把你当他本家兄弟也一并宰了。
我笑着说,我也担心这个,当初我看形势不好,趁他们不注意就溜到1998年了。
我担心苏楠长途驾车过于劳累,所以找了些玩笑话让她解闷。
其实,车过了石家庄的时候,我的眼便一次次盯在那个“距??还有??公里”的公告牌上。越往北走心跳越快,难怪古人把“近乡情怯”这个词造出来,闹了半天是为我准备的。
天黑之前,汽车驶下高速公路进入市区,渐渐听到了鞭炮声。
离开故乡才半年多,看着眼前的街景,我的泪水有点不听使唤。说真的,大学四年在外地,回家的时候都没有此刻的感慨。
苏楠说:“给妈打个电话吧,就说我们到了,让她放心!”我说:“别打了,说不定她早在门口冻半天了,还是快些回去吧!”
我家住在旧市委大院里,那是一排排整齐的平房,院子很大。
我们一下车,父母就迎上来,看样子真的等了好半天了。
母亲和苏楠抱在一起,亲热得无法形容。
我说:“快让苏楠进家吧,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累坏了。”
苏楠说:“我不累,把后备箱打开拿东西吧!”
我拿过钥匙打开后备箱,里面大包小包大盒小盒塞满了。
我笑着说:“苏楠,你这是救济穷人吧?有一点我还没有告诉你,我们家虽然在这儿不是首富,排名至少也在二百名以内。”
苏楠说:“真的吗?”
我搬着东西说
:“进家你就知道了,让你大吃一惊!”
果然,苏楠一跨进门惊诧地说:“妈,咱家闹了半天是在古玩店里住着呀?”
母亲笑着说:“这全是你爸的心肝宝贝,他看见这些东西,比看见他亲生儿子还亲。”
我说:“苏楠,我们家没别的,四间屋除了厨房和卫生间,连床底下都是文物。”
苏楠感慨地说:“这确实能值很多钱了。”
我指着架上一件彩瓷,卖弄地说:“去年有人出价120万买这只包袱瓶,我爸就是不卖,而且多少钱也不卖。”
苏楠诧异地问:“为什么不卖?”
我嘻嘻一笑说:“舍不得,给我留着呗!”
父亲说:“你别想了,将来我全部捐给国家。”
我着急地说:“爸,这可是咱家几代传下来的,我爷爷传给您,您再传给我,这太顺理成章了。再说了,您身上的美德我是一点儿也没继承,想凑合着继承点缺点儿吧您又没有。好歹咱们父子一场,您就把这些东西传给我得了,我保证将来原封不动传给我儿子,我向您保证,我就是穷得到苏楠那儿要饭也不卖。”
我正嘻皮笑脸嚼舌头,电话响了。
母亲对我说:“准是老鼠打来的,今天他都打了八遍了,问你回来没有。”
老鼠是我高中最要好的同学,上学的时候,我们在学校集体宿舍钻过一个被窝儿。
果然是老鼠,我听着他的声音哈哈大笑:“喂,老鼠,我是猴子,我刚到家,怎么着?是你来还是我去你那儿?去你那儿?不行,我家里来人了出不去,这样吧,先憋一晚上,明天早上你等我,我给你爸妈磕响头去!”放了电话,我发现苏楠在笑。我问:“笑啥?”
苏楠忍俊不禁地说:“我还不知道你另一个名字叫猴子呢?”
“嗨,那是我小时候的外号,我从小在姨妈家长大,因饥寒交迫身材羸弱得名。”
58
这就是大年三十的夜了。
满满一桌丰盛的酒菜,房间里挂着一盏盏新糊的红灯笼,窗外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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