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自己的紧张和多虑好笑。
汽车开出郊外,停到一片丛林边,司机知趣地走开。
我下车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对站在身后的潘志垒说:“潘叔,这倒是个缘木求鱼的好地方。”
潘志垒笑着说:“西门,你好象对我有了成见。”
我淡淡一笑说:“不会的,怎么可能呢?”
潘志垒说:“看来我们缺少了解和沟通。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好好和你谈谈。”
我说:“这也是我的目的。”
我和潘志垒的谈话从那封署着我名字的恐吓信开始。其实,那封信很简单,只寥寥数行。
潘书记:
也许你已听说有人在市里举报你的事,坦率地说,我知道那盘录像带的下落。如果你想要,你知道怎样才会拿走。
另:你跳窗子的动作不错。
西门虹
1998年5月4日
“你怎么看这封信?”我淡淡地问。
“如果我没判断错,市里那封信和这封信是同一个人所为。”
“这两封信和我毫无关系,因为从第二封发信日期看,我还没有认出你,即便是认出了,因为你和璇璇的关系,我也不会那样冒失。”我说。
“从第一封信的内容看,完全是举报人胡扯,目的是想给我造成巨大压力,然后向他的第二封信屈服。我的事我最清楚,根本不存在受贿的问题。”
“你这样肯定?这年头当官不受贿的可没几个。”我觉得好笑。
“我需要钱的时候要多少有多少,而且都是自己的。根本不需要别人送。
“你哪来的那么多钱,遗产还是街上拣的?”我忽然对他有了兴趣。
“真正有头脑的人何必去火里抓钱呢?我当了多年经贸局长,还没有自己的地盘?你前几天拍片的那家建筑公司就是我的,那个老总只不过是个管家,我相信他,因为他是我的亲表弟。”
我一听就怒火难奈,大声说:“那天安排我嫖娼和有人录像都是你一手策划的,你想往死里毁我?”
“嫖娼的事不是我安排的,不过我知道以后的确找了白忠。”
“你和白忠熟吗?”我有些警觉。
“当然,他是故人之子。”潘志垒表情很暧昧。
“你这招太黑,如果璇璇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也会那么做吗?”
“你干吗把这些事看得那么重,男人一生总免不了犯几次这样的错误。”
“我和你不同,我失去尊严就无法活着,何况这是一个圈套?你最好别再害我,我不吃这套。”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既然我们把话都挑明了,我也说说我的想法,我怎么会害你呢?我还想请你帮忙呢!我想请你找出写这封信的人,因为从那句‘你跳窗子的动作不错’可以断定,那天他肯定在场,说不定还真录了像。当时我有点慌乱,具体情况记不清了。”
“原来你的胆子并不大。”我讥笑着说。
“我考虑的不光我自己,还有我的家庭,因为我关系到她们的幸福。”
“这些年你给过她们幸福吗?不要把话说得太漂亮,你担心的是丢官免职受审查,最后被人揭了老底,落个狗咬n泡一场空。”我冷冷地说。
“太多的教训告诉我,其实有些人是毁在j毛蒜皮的小事上的,然后墙倒众人推,最后真相大白,这是共产党的绝招。”潘志垒的眼神恶毒起来。
“你现在收手或许还来得及,何必到最后不可收拾呢?”
“晚了,中央决心大,下面风声紧,我现在是四面楚歌,这已经不是预感了。”
“你给我说了这么多,不怕我告发你?”我挑衅般地说。
“璇璇很爱你,你对她也不错,你再浑也不至于胳膊肘朝外拐,我只所以告诉你很多事,证明两点,一是我的坦诚,二是对你的信任。”
“坦诚是基于正直的人格之上的,如果只有邪恶,坦诚还有什么意义?”潘志垒不说话,眯起眼睛看着前方那片郁郁葱葱的丛林叹了口气,似乎许多感慨。
或许我能理解他此刻的感受。人生下来并不是邪恶的,有的人在邪恶面前后悔过,有的人却用更大的邪恶掩盖邪恶。我想,如果一个人能有几次后悔的机会,说不定也是幸运的。此刻,潘志垒心里想些什么呢?
“我和璇璇谈了你俩的事,她丝毫不掩饰对你的感情,考虑到你家不在本市,昨天我给你们买了一套房子,一个星期之内会有人把结婚需要的东西置办齐全,当然,如果你们不那么快结婚,也可以搬到一起去住,我……我不反对。”潘志垒的语调突然轻柔下来,也有些沧桑。
“你的馈赠和帮助总是不合适宜,我不能接受。”我笑着说。
“你错了西门,人在欲望膨胀的时候只顾暴敛钱财,甚至不想它们以后的用途。我这辈子连嫡子都没有,死后也带不走,之所以买这套房子是怕万一有那么一天,什么东西都充了公,你龚姨还可以有个容身的地方,人嘛,情归情,义归义,毕竟我们夫妻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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