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说:“不是的。不要乱想。”
我想阿明他说的不全是真话,但是,阿明就是这样的,他不善于说假话,他是到了非说不可的时候,才会说的。
合新的腿一天比一天好,他在院子里试着走路。有时,我站在楼上的回廊上,可以看到他在院子里蹒跚的样子,我看到孙萍坐在大榕树下面的一把母亲专门为她放置的藤椅上,她在看合新练习,偶尔能听到她说:“再走一步,加油,加油啊。”
合新喘着粗气回到石凳上坐下,端起一杯事先准备好的茶水喝了起来。从我站着的回廊看,他们坐得那么近,我希望孙萍的感觉是幸福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的面积,几乎是一样的多。
看着这一切,我心里升起暖暖的感觉。我想到了在昆明的天一、淑百和李南,是他们给了我力量和勇气,我也会尽力去帮助我能帮助的人。
我在作画,我的画和过去不一样了,别人这样说,我自己也能看出来。我不知道变化是从何而来。一个人永远不变几乎是不可能的。我想我画得比过去更好了,我在上台阶。
八月眼看就要过去了,关于画展的事我没有问过阿明,我想也许一切都变了。他说这个话的时候是合新还没有来的时候。计划像人一样也会变的。但是,我还在作画,我画画不是为了画展,也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一种需要。是画画这一件事在慰藉着我,滋养着我。给我享受幸福的理由和承受苦难的勇气。
有一天,孙萍突然说:“玉香,你什么时候会告诉我你的秘密?”
我说:“我没有秘密,你看到的一切就是我的一切。”
孙萍说:“你有。”
我说:“我已经没有秘密了。如果有你不知道的,那就是不值得知道的,而不是秘密。”
我想,如果说天一是一个我的秘密的话,那么时间已经把这个秘密公开了,像一朵花,到了时候自然会开放的。天一的身份之所以没有对她自己说明,是因为比这个更重要的是她生命的本身,而不是什么秘密了。
孙萍并不罢休,她说:“你和合新。”
我笑了,说:“你不是每天都能看到吗?我们有秘密吗?”
孙萍低下了头。
我说:“爱一个人是幸福的,但是不要把这种幸福当成一个永远的障碍。把这个幸福当成一棵小树,种在自己生命通道上的某一处,总有一天,你会受到树荫的庇护的。”
我想,每一个女人这一生都会遭遇一次近乎病态的相思,这样的相思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却是不可鼓励的。
孙萍的到来,把即将发生的一种可能冲淡了。
她像一面镜子一样,让我把自己看得更清了。我对我所迷恋的那一种虚幻的气息也产生了怀疑,难道这样的感觉不是一种病态的相思吗?孙萍迷恋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而我却迷恋一种气息,我病得比她重多了。
过了几天,我看孙萍的情绪也好转了许多,我就对她说:“我不能时刻陪你,我要工作。”
我又开始作画,我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把面临院子的那一扇窗户的窗帘拉上,只留了冲着后院的那一扇窗,我把那扇窗大大的开着,让阳光,还有风,还有一些飞虫,自由的进出。我沉浸在我的世界里,我忽然对白色和红色迷恋无比,我无休止的使用白色,纯白色,大块地涂抹在画布上,有时整张画布都是白色,只是在某几个地方暗藏着红色,或是飞扬着红色。有时又是相反的,我用许多许多的红色,又用白色划破画面,像一颗流星一样,或是像闪电一样。
我把画好的画放在屋子的正中,我退到很远的地方去看我的画,我的眼睛在接触到我的画的时候,我觉得那些浓绸的油彩仿佛涌进了我的血管里,让我的呼吸和心跳都不正常了。我不再看,我把画好的画放在一个角落里,上面胡乱搭上一张过期的报纸。
我又接着画下一张。
我不知道楼下发生的事,他们告诉我我才听,他们不告诉我我也不打听。孙萍与合新不论是怎样的关系相处,我都不想知道了。孙萍应该比过去更成熟了,而合新,总会有他自己的想法的。我只希望他们在丽江过得愉快。
我在吃饭的时候才下楼来,我走出画室,忽然感到自己刚才像和一个人拼斗了一番一样,疲惫一下子袭到全身。
我一步一步踩在台阶上,院子里就发出很重很重的“咚、咚”的声音,过去继父经常说我,像一只燕子一样从楼上飞下来。
有一天,我家的晚餐又比平常丰盛了一些,母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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