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何时能爬上天台。我只有三个指头支撑全身重量。很想很想放手啊。
2003年7月18r——2003年7月30r
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精神、命运的分水岭。当我们成为抑郁病人,或将要成为抑
郁病人时,必须安静下来,仔细梳理自己的精神脉络:到底哪个段落出了毛病?究竟哪个区
域有暗伤?阻塞是什么?裂痕有多深?
写这份遗嘱的时候,心里很平静,思维很冷静。没有伤感,没有牵挂,没有遗憾。人之将死
,是没有多少话要说的。
2003年7月31r——2003年10月27r
我那些童年与母亲关系紧张的朋友,她们的母亲往往都是新中国第一代职业妇女,
长得都有几分姿s,有一个小头衔,政治上求进步,业务上拔尖,在家里能当丈夫的家,有
点洁癖,公私分明,对外人比对自己儿女关心、和蔼。
她们无意识层面中的“母亲原型”和社会层面、意识层面的“母亲原型”存在冲突和混乱,
自然而然,她们必遭“精神修理”的空前剧痛。
2003年10月29r——2003年11月17r
她每天没完没了地抹桌拖地擦窗户,她刷席子能把席子刷破,擦窗户能把木框上
的漆擦掉露出木纹来。她教训我和弟弟时,肯定要关上门窗,不给外人听见。弟弟那时才五
六岁,却已训练
有素,妈妈警觉的眼睛一扫窗户,他就心领神会去关窗,仔细c上窗闩,拉满窗帘,不露一
丝缝隙。
这时的钞票变成了浴巾大的一张红s剪纸,碎碎破破,很难拼凑。我好像着了魔,越难拼
凑我就越较劲。胖妇下班过来了,她很有兴致地看我拼图,我越发来劲,不能收场。
2003年11月18r——2004年1月12r
十字路口,正等待红灯熄绿灯亮。突然,我看到了我的电脑,就是趴在广州家里的
那台电脑。在关闭的扁平的ibm黑s笔记本电脑上,我看见了爱因斯坦的头。全世界都熟悉
的那张脸。蓬乱的白发,深深的皱纹,神秘的表情,黠慧的眼神,唇边漾出顽皮的嘲讽,他
笑:不敢来吗?
当我写到深圳时,记忆遭遇障碍。灰蒙蒙的雾,隐隐约约的沼泽,看不真切。
2004年1月15r——2004年4月5r
2002年底至2003年春季,不尊重大自然的人类受到了sa的警告;而我受到了
不肯
“退到野地里去”的惩罚。既然癌症的警告你都不能领悟,那就尝尝抑郁症的教训吧。
这个念头似乎另有生命,它不受我控制。它总是闪出来,跳出来,大声问:李兰妮,你能写
完这本书吗?你要是抑郁症再度严重爆发,你会不会完蛋?你会不会突然死掉?如果给你一个
机会死你死不死?李兰妮,如果你的癌症转移到脑子里,你就写不完了。你不要回避。你不
愿意去肿瘤医院复查,你是心虚害怕。你不敢再开刀。
2004年4月12r——2004年5月12r
幻觉、强迫症状紧紧纠缠我,那些因抑郁症自杀的人总在对我说:怎么还不走?走
吧,快点走,你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我目前在做的就是“活着”。我所有的精气神都用在坚持活着,活着比死去要难。
2004年5月13r——2004年8月7r
每个生命都是尊贵的。每个都很重要。不论是生病的,还是残缺的、垂死的。
我的使命就是,得癌症,得抑郁症,不死,老老实实把心得写出来。就像我颈部那块长长的
伤疤,头颈科专家用相机把它拍下来,作为手术失败的例子,将在课堂上向未来的医生们展
示。目的是,让后来的人活得更健康,更平安。
おおおおおおお
おお
我们经过水火,你却使我们到丰富之地。お
——《圣经·旧约·诗篇》
引子オ
现在是2005年8月26r星期五上午11点20分。自从2004年8月7r之后,
我没有面对过这部认知r记。
多少次想打开电脑,把它点击出来看看。只这么一想,气就郁结在胸在腹,满满地痛。此刻
我已经开始头晕,恶心。
为什么会这样?
想回避?
积极点,李兰妮。我知道你脑子里又充满了那些抑郁症自杀者的影像和声音。关掉这电闸。
深呼吸。
好些了吗?我知道你的心在轻轻哆嗦。
癌症开过三次刀,做过四个半疗程的化疗。从2003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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