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生命中,总是充满了一次次的重新开始,每一次的开始,都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她把书桌上他前妻的照片,她自己的照片统统收起,放入箱子。
她光着脚在客厅和厨房间踱步。她抚摸着灶炉,低声说:“弗莱德对不起,我不能够住在这里了。”
她幽灵般地从楼下飘到楼上,又从楼上飘到楼下,一间间的地打开,再一间间地关上。
晚上,她拥住弗莱德临走那天换下的夹克入睡。
她看见弗拉德向她走过说:“你诱惑我。”
他拥抱她:“ess(我的中国公主)。”
黑暗中,时光似乎在那一刻凝固,那个片段似电影特写镜头一般定格在她的记忆深处。
她喃喃说道:“弗莱德,抱紧我,请抱紧我。”
合同(上)
何葭回到上海,姑妈一见,眼泪几乎落下来:“葭葭,你看上去真的很不好。你住在姑妈这里,让姑妈好好给你补补。”她看见侄女眼中的迟疑,还以为她顾虑沈远征,连忙解释说,“远征他自己有房子,工作忙起来没r没夜,平常他不回来,家里就我跟你姑父两个人,也怪冷清的。”
何葭还要坚持:“我听说我家的租客已经搬走,我还是住回去比较好。”
姑妈说:“哎呀,不行!那个房子一直借给别人,房客换了一个又一个,虽然都是有点素质的人,可是到底不是自己家,已经给糟蹋得不像样,肯定要重新装修一下才能住人。”
在何葭的坚持下,姑妈还是陪她,由沈远征送她们回提篮桥看了看——果然,靠y台的墙角已经发霉,窗帘常年不洗,已经看不出本s。地板磨损得坑坑洼洼,不当心能绊一跤。
厨房里的油烟机蒙着厚厚的一层油,c作台板裂成两块。卫生间的水管漏水,水龙头看上去也锈迹斑斑。
何葭眉头皱起来。
姑妈解释说:“最后这个房客很难缠,还不肯搬,最后我们只好免掉他半个月的租金,才算送走瘟神。”
沈远征这时在旁边开口说:“这房子年头也太长了,还是大修一下比较好。y台的窗可以换成白s塑钢双层玻璃的,非常漂亮。里面地板还是解放前的,早该换了。厨房和卫生间全部按照现在的标准装修,这房子会非常舒服。”
停了停他又说:“或者你把它卖掉再买新式公寓也好,这个地段,这种房子能卖个好价钱。”
卖掉?她已经卖掉了她跟弗莱德的家,难道还要把父亲留给她的纪念,这个有着她少女青春记忆的地方也卖掉?
她沉默一会儿才说:“我来重新装修。”
于是何葭住在姑妈家,开始c作老房子的装修。在装修开始之前,大伯父大伯母和何伟请她吃饭接风,她不得不去;李春明和张帆请她,她借口疲劳,要倒时差,一推推掉。
她实在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张帆不请自来,打上门兴师问罪,说何葭眼睛长在头顶上,不认她这个老朋友了。
姑妈替自己侄女解释:“是真的身体不好,回来只出去一次,身体就吃不消了,天天在家里睡觉还缓不过来,我是土j汤银耳红枣羹一碗碗给她吃下去,就是不见效。”
张帆以指敲桌,笑着说:“姑妈,你是太宠她。我看你天天让她烧饭洗衣擦地板,只怕她能吃能睡,没一个星期什么病全好了。”
姑妈给她逗得一笑:“这孩子,整天胡说八道。”
等姑妈走开,张帆开口问何葭:“听远征说你想装修房子,这么说要留下来了?”
何葭说:“这个还说不准,打算先住个半年一年再说。”
张帆立刻建议:“还想什么想?留下来吧!何葭,到我们公司上班吧,别忘了你还欠着我们一个服务合同没履行呢!”
合同(中)
那张合同,本是双方做面子的事,她这个时候抬出来是什么意思?何葭抬眼看看张帆,没出声。
张帆笑吟吟地说:“我们公司虽然不是跨国公司,可是能付得起跨国公司的薪水。何葭,财务总监或者市场总监,你更倾向于哪个职位?”
何葭淡淡地一笑说:“你太高看我了。我在加拿大也不过是小八拉子一个,坐不了那么高的位子。”
张帆继续笑:“得了,你还跟我谦虚!”
何葭说自己暂时不考虑工作,要先专心装修房子。
老式的房子太高,她把朝北的那间依然做卧室,吊个低顶,装上空调。吊顶的上面其实架了个结实的阁楼,梯子隐藏在宽大的走入式衣柜里面。
阁楼里自然做成一层层的储藏架,放些过季的衣服被褥杂物等东西。
朝南的那间依然保持原来的高度,做客厅。y台的门换成r式拉门,需要时可以打开连成一体。
难度最大的是找那种长条的地板,并把地板漆成四九年前的那种红漆地板。
包工头为难地说:“小姐,现在哪里还有做这种地板的?”
何葭说:“容易做还找你?”
全部是复古装修,难度有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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