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全民工的优越感也没消失,一个个都说,这是矿上的临时措施,回去以后,全民还是全民,集体还是集体。集体工们也承认这一点,也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全民工就是可以少g点活,少出点力,在一个承包组里,也不大和全民工计较。肖跃进到工地检查慰问时,目睹了这种情形,心里很悲哀,可也无话可说,便感叹改变人们的观念实在太难。
3个月后,大多数全民工还是吃不了工地上的苦,46个跑了35个,余下的11个大都是已做了班组长的同志。
然而,一支能打能拼的队伍硬是让李洪浩在r夜抢工的忙碌中带出来了。6月份的月度评比,胜利煤矿施工队破天荒头一次拿到了区内的优胜红旗。当年在北京人民大会堂拿过全国红旗的李洪浩,今天竟为这区内优胜红旗激动万分,马上在电话里声音哽咽地向肖跃进和矿党委报喜,词不达意地说:“肖,肖矿长,我们拿到了,拿到旗了。你信么?”
当肖跃进听明白,胜利矿施工队是拿到了区优胜红旗时,眼里的泪也下来了,沉默了好半天,才对李洪浩说:“就这样g下去,我们每一个人都要清楚,我们是在救亡啊!”
市里对这支情况特殊的施工队也特别关注,常务副市长兼市委副书记曹务平三次到工地上看过,还就胜利矿的前途征求过不少人的意见。副市长兼现场总指挥严长琪也经常到工地上来,了解施工情况,帮助李洪浩解决一些实际问题。后来,严长琪还成了李洪浩下象棋的棋友,一起下过两盘棋。
到宣布工期提前,60公里环城路要在“十一”剪彩通车,严长琪又专门找了李洪浩一次,问他:“李队长,你这个‘缩影’队行不行呀?有把握保证我的新工期吗?”
李洪浩说:“行,行,我保证。”
严长琪问:“你用什么保证?”
李洪浩说:“我用当年青年突击队队长的资格保证!”
严长琪当即表示说:“那好,别的队我不管,你老李这支队只要能按新工期完工,我将特别提议,奖给你们一面市级优胜红旗,让你们带着这面红旗,拿着全部工程承包款回到矿上!”
李洪浩说:“行,就这么定了。”
当晚,李洪浩把500壮士全召集到一起开会,在会上把严长琪说过的话向大家转达了,不遮不掩地说:“同志们听没听出市领导这话里的意思?这话里的意思,还是担心咱呀!工期都提前了,全路48支工程队到时都得竣工,一样的队,一样完成任务,人家市领导为啥单要给咱发旗?咱心里没数么?咱得争口气哩,得让这面旗扛回去不脸红!所以,我就想和大家伙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再把工期往前提五到十天?”
月夜下的路面静静的,500壮士都盯着自己的队长看,没人说话。
李洪浩缺了点信心,又讷讷说:“是太紧,是太紧了些。不行,就算我没说吧,咱只要能按市里要求按时完成也就行了,我也就谢谢大家了。”
不曾想,月光下站起个小伙子,大声说:“队长,这么多人,又在旷地里,咋商量?还是举手表决吧!同意就举手。”
李洪浩没想到,小伙子的话刚一落音,一片如林的手臂骤然举了起来。
这一来,不但是李洪浩,500壮士也一起跟着玩上了命。
在最后两个月里,胜利煤矿施工队昼夜赶工,500人几乎r夜泡在工地上。工地的大喇叭里从早到晚反复播放着一支同样的歌———
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r工作忙。
盖起了高楼大厦,建起了铁路煤矿。
……
后来,李洪浩累倒了,两条腿肿得穿不上裤子,两只脚肿得没法穿鞋,就让人用板车拖着,继续指挥施工。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就歪坐在平板车上打手势。谁也不敢提出送他进医院,一提他就急得直流泪。
8月,胜利煤矿施工队以环城路全线单月工程进度第一,当之无愧地拿了市级优胜红旗。9月19r,提前整整12天全面完成施工任务,并通过验收。在全线48支工程队中名列第三,再度拿到了市级优胜红旗。
整个环城路工地震惊了。
54公里外的胜利煤矿也震惊了。
当矿党委书记兼矿长肖跃进带着酒和烟,赶到已竣工的工地向施工队表示祝贺时,却发现,这酒竟没几个人过来喝,烟也没几个人过来抽。再一看,才注意到,平整如镜的路面上横七竖八,四处熟睡着灰头灰脸的工人们。大喇叭里还在一遍遍播放“咱们工人有力量……”
板车上的李洪浩被人拖了过来。
李洪浩拉着肖跃进的手说:“肖矿长,我答应的,我做到了。”说罢,李洪浩憔悴苍老的脸上已是一片如注的泪水。
仿佛激战骤止,又仿佛风暴乍收,六十公里工地上蔽r的尘土消失了。昼夜轰鸣的挖掘机、装载机、搅拌机、压路机的喧嚣声停止了。涌在工地上的人群也在一夜之间不知了去向,只有那震天脚步和劳动号子的杂音似乎还在九月晴朗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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