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黛丝远离人群,不受尘世的诱惑,其实她不知道,俏姑娘雷麦黛丝甚至还在娘肚
子里时就有了防御任何“传染病”的能力。乌苏娜不能容忍别人把她的曾孙女选为
魔鬼集会——所谓“狂欢节”——美的女王、可是,奥雷连诺第二热望扮一只老虎
,就把安东尼奥·伊萨贝尔神父邀到家里,请他向乌苏娜解释,狂欢节并不象她认
为的是异教徒的节r,而是天主教尊崇的民间习俗。神父终于说服了她,她才勉强
同意了这样的加冕。
俏姑娘雷麦黛丝将要成为节r女工的消息,几小时就传遍了沼泽地带,传到了
还不知道这个姑娘超凡之美的遥远地区,使得那些认为布恩蒂亚家族仍然是叛乱象
征的人惴惴不安。他们的不安是没有根据的。如果这时谁可以叫做良民,那就是这
个衰老、绝望的奥雷连诺上校,他逐渐失去了跟现实生活的联系。他把自己关在作
坊里,跟外界唯一的接触就是出售小金鱼。在停战的最初几天派来监视他家的士兵
中,有一个人曾经留在他家中,这个人经常拿着小金鱼到沼泽地带的村镇去卖,然
后带着金币和消息回来。他说,保守党政府在自由党支持下,准备修订历书,以便
每届总统都能掌权一百年。他还说,政府终于跟教廷签订了条约,罗马派来了一位
红衣主教,他的教冠嵌满了钻石,他的宝座是纯金作成的;自由党部长们跪在主教
面前,吻着他的宝石戒指拍照;在首都巡回演出的西班牙剧团一名女主角,在化妆
室里被一伙戴着面罩的强盗抢走了,第二天——星期r——早晨竟在共和国总统的
夏宫里跳l体别跟我谈政治,”上校回答他。“咱们的事就是卖金鱼。”上校一点
也不想知道国内的局势,光是呆在自己的作坊里,靠小金鱼发财。这个消息传到乌
苏娜耳里,她却笑了起来。她那很讲实际的头脑,简直无法理解上校的生意有什么
意义,因为他把金鱼换成金币,然后又把金币变成金鱼,就这样没完没了,卖得越
多,活儿就g得越多,继续保持这种恶x循环。其实,奥雷连诺上校感到兴趣的不
是生意,而是工作。把鳞片连接起来,将小红宝石嵌入眼眶,精琢鱼鳃,安装鱼尾
,这些事情需要他全神贯注,他就没有一点空闲时间去回想战争以及战争的空虚了
。首饰技术的精细程度要求他集中注意力,以致在短时期内,奥雷连诺上校比整个
战争年代还衰老得快;由于长时间坐着g活,他的背驼了,由于精雕细琢的工作,
他的视力弱了,但他却得到了心灵的宁静。奥雷连诺上校最后一次涉及与战争有关
的问题,是自由党和保守党的一群老兵来找他的时候,他们要求他帮助弄到政府许
诺的终身养老金,因为此种养老金的批准事宜始终没有进展,”忘掉它吧,”奥雷
连诺上校说。“你们看:我就放弃了养老金,免得为了盼它而苦恼到死。”起初,
格林列尔多·马克斯上校每天黄昏都来看他,两人坐在当街的门口,闲聊往事。可
是,阿玛兰塔却忍受不了这个困倦的人在她心里激起的回忆,他那不断扩大的秃顶
已经把他推到早衰的深渊,她毫无道理地蔑视他;后来,除了特殊情况,格林列尔
多就不来了,终于完全消失了——瘫痪了。奥雷连诺上校沉默、孤僻,对于家中新
的生活气息无动于衷;他逐渐明白,安度晚年的秘诀不是别的,而是跟孤独签订体
面的协议。每天,他总是昏迷似的睡了一阵之后,早晨五点起床,照例在厨房里喝
一杯黑咖啡,就整天关在作坊里,到了下午四点才拖着一条小凳子走过长廊,既没
看看火红的玫瑰花丛,也没注意落r的霞光,更没理睬阿玛兰塔傲慢的样几;她那
由于苦闷发出的叹息,在黄昏将临的沉寂中,仿佛锅里的沸水十分清晰的声响,然
后,奥雷连诺上校就坐在临街的门口,直到蚊子向他扑来的时候,有一次,一个过
路的人大胆地打破了他的孤寂。
“你在作何贵g呀,上校?”
“在这儿坐坐,”他回答。“等候我的送葬队伍过去。”
可见,由于俏姑娘雷麦黛丝的加冕,奥雷连诺的名字虽然重新出现在大家嘴里
,但这种情况引起的不安却是没有现实根据的,然而许多人却持另外的看法。马孔
多的居民们不知道临头的悲剧,都兴高采烈地糜集在市镇广场上。狂欢节的热劲儿
已经达到了高c,奥雷连诺第二终于如愿地扮成了一只老虎,在乱嘈嘈的人群中行
进,吼叫得声音都哑了;这时,从沼泽地伸来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一大群化装的人
:他们用金光闪闪的轿子抬着一个无比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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