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到公交站一个小时,从公交站到地铁站两个小时,从地铁站到火车站又一个小时。完全没毛病。
由此可以得知,我们骑单车去灵泉寺,路况有多差劲了。
二十分钟的骑行路程,等我到寺里的时候人已经累成了狗,蹲在寺门口和看门的大黄狗你一声我一声汪汪汪地打招呼。
叶清友倒是非常气定神闲的样子,热汗不流,大气不喘。我看他每天蹲在茶舍里喝茶看书还以为他很文弱,没想到体力这么好。陈钧学长也很适应的模样,只是他一进寺庙就被大黄狗追得满地乱跑。那条巨大金毛非要站起来抱着他腰,呼哧呼哧舔他的脸,他一边大喊我靠好臭一边逃跑,王大祝在后面看着笑成傻逼。
亲眼看见灵泉寺,才觉得叶清友和陈钧称呼它为“寺庙”实在是太抬举它了。四周都是荒野,树林里藏着几间贫民窟似的破瓦房,废墟中央立了一间破落的寺院,墙都没有,寺后一座小土坡,坡顶立着南海观音像。野地里到处是塑料垃圾、纸巾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垃圾回收站。
叶清友告诉我这间寺庙是附近的村民集资建的,可能并不那么规范,但是他很喜欢,因为这里人情味很浓。他有时候会和寺里的住持一起喝茶论道,周末这里会有开放的讲座,给附近村里的妇孺讲国学,解读佛经。
我们一行人顺着破破烂烂的石台阶爬上小土坡,挨个拜南海观音。
我问叶清友,我不信佛教,也要拜吗?叶清友说拜吧,既然来到这里了,就算是打个招呼也应该拜一拜。你可以不将他奉为信仰,但是你应该存有一颗敬畏之心。
于是我跪在佛前的跪垫上,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我抬起头的时候,余光瞥见那尊镀金的南海观音像垂下眼,正用一种悲悯而慈祥的神情朝我微笑。我一边拜一边心想,如果神佛有灵,能够听得见众生祈祷,那么我求求佛祖,请让我成为叶清友师兄那样的人。
请让我成为那样一个纯粹,专注,心怀温柔的人。
第七章
陈钧学长给每个人都派发了一个垃圾袋和一对环保手套,我们站在土丘上列队拍了张环保手套版千手观音照以示留念,就分头行动去收拾野地里的垃圾了。
这实在不是一件很简单的活儿,弯腰爬起来弯腰爬起来,我才收拾了没两平方米就气喘吁吁的,恨不得变身吸尘器,不,还是龙卷风算了,一卷过去四野清净拉倒。清理了半袋子垃圾我靠在石栏杆上喘气,叶清友走过来问我是不是很累,我说是挺辛苦的。他摘了手套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我,我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这才缓过劲儿来。
四周望了望,王大祝和陈钧学长已经跑远了。王大祝似乎在小土坡后面发现了一条河滩,大声叫唤着让我们过去看,还问陈钧说学长学长咱们能不能在这里钓鱼烤来吃。风里隐约传来陈钧的声音,笑着骂他你就可劲作吧,在观音背后杀生?你咋不上天呢。
我也忍不住笑出声。河边的风跨越土丘吹过来,凉爽又清新,我说叶师兄,真奇怪。我们默默地做了这么多事,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表扬,但是我却觉得很开心。
谁说没有人看见的?叶师兄指了指天。神灵都看着呢。
我们在灵泉寺的荒野里辛苦劳作了一个上午,中午在寺里的食堂蹭斋饭。食堂在寺庙旁边的小桃林里,花落得差不多,叶却也欣欣向荣。在食堂里吃饭的都是隐居在附近的居士和留守村中的孤寡老人,用餐之前佛铃鸣响,高诵佛经,然后才有师傅来给大家依次布菜。
我等开饭的途中想拿手机出来玩,被叶清友轻轻拍了一下手背,只好讪讪收回去。
用过午餐,寺庙的住持领我们去庙里修士的居所借住午休。条件倒没有我想象的糟糕,也就和宿舍差不多,我和叶清友住一间,陈钧和王大祝说还不困,在院子里晒太阳。
叶师兄往床上一坐就盘起腿开始打坐,合着双眼,神情安详。他在那里打坐很久,久到我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吵闹声。我推开窗户往外一瞧,大黄狗跑进院子里来了,王大祝正撺掇着它追着陈钧满地乱跑。
我说:“你们小声一点,叶师兄在休息呢。”
他们满口答应,把大黄狗按在了地上。
十秒钟后,又是鸡飞狗跳。
我揉着太阳穴又想去开窗,叶清友说:“随他们去吧。难得出来玩一趟,开心最重要。”
我说:“叶师兄,你没睡啊?”
叶清友说:“在冥想。”
俗气如我并不能理解他所进行的高深莫测的思想活动,愣了一会儿,小声问:“……你腿不麻么?”
叶清友:“……谢谢关心。不麻。”
我试着学他盘腿坐在床上,没两分钟就受不了了,解开了自己缠成麻花的腿搓揉。我在这边呲牙咧嘴地按摩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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