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我内心是动容的,因为差不多有十年间,我没被人如此地关心过了。
然而,我更接受不了的事情是,这样一个可以给我关心的人,却在暗地里进
行着一系列可能会给美茵、给父亲带来危险的行为。
我用手指摁着那团面巾纸,轻松地对陈月芳笑了笑:「不妨事的。等下离开
的时候,我去医院一楼买一包创口贴就可以了……唉,传说当年人家十里洋场的
杜先生削水果,从头到尾一条皮下来,而且捎带手连水果上烂掉的地方也可以一
并剜了,我这种用惯了‘傻瓜削皮刀’的人,算是学不了人家的功夫喔!」
「着什么急呢!有些人天生就会一些技术,咱不会的就别跟人学,踏踏实实
的,多好!」
陈月芳还语重心长地教育着我。
「是、是,您说的对……但是您这病说起来,也是天生的吧?」
我在眨眼之间,想到了这么个问法。
「是啊……从小就是贱命,人家家庭好了,改善伙食都吃大鱼大肉,我这个
样子的,就算是到了后来的老公家里,也一口都吃不到的。」
「那您真是厉害了!您烧那些大鱼大肉的菜,自己吃不了一口,还做得这么
好吃!看来我爸还真是捡到宝了!」
我故意笑道。
「哪的话……平时我做菜都是让你爸爸在旁边尝一口的,就这样子,每次做
得咸了澹了,还会挨美茵的嫌弃呢。」
陈月芳自嘲道。
就知道她得这么说。
「那真是辛苦您了。还好我这血没滴在果子上,这苹果不错!您吃吧。」
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陈月芳后,我转而说道,「但我记得艾师兄说过的,这种
病是后天得的。好像是喝了某种含重金属的水,残留在体内排不出去了,于是遇
到鱼虾里的蛋白质和d,以及辣椒、葱蒜姜里的某种维生素,就会产生反应。」
陈月芳很明显地皱了下眉,本来嘴巴刚要咬下去一口苹果,结果又不由得把
嘴巴收了回去,右手也下意识地握紧了,直视着前方对我问道:「哦……是吗?
他……是这么说的?那……也可能是这么回事吧。呵呵,你陈阿姨我念书少、见
识少,搞不清楚的,你别介意。」
「不会不会,我念书也不好嘛!不好意思,您可别以为我在嘲弄您!」
我开玩笑道,只不过是在心里想着,刚刚还一口咬定自己的「病」
是先天顽症,现在居然就改口是因为喝了重金属污染的水了,陈阿姨啊陈阿
姨,您这可真是「薛定谔的病根」。
我想了想,又继续说道:「那他人也太好了,只救过一次您,也不知道从哪
打听到的您住院了,美茵不在,我爸也不在的时候,他居然来看您了。这事您知
道么?」
「我……」
这句话我彻底把陈月芳给的脸色发白,而且也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我,
因为这句话就算是对于一个清白之人来说,也是两头堵的。
我顺着我的思路,便跟陈月芳说道:「唉,也可能是我多心。你说这艾立威
这人,我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了……现在在咱们市局,全局的人都知道了他是我
妈夏雪平的男朋友,然后您昏迷不醒的时候,又一个人来看您来还偏偏赶上病房
里没其他人,您说,他是冲着我还是冲着老爸呢?我没别的意思啊,陈阿姨,不
是我故意往脏处想,而是我爸爱多心;我爸那人看着敦厚,但是挺小心眼的,心
理脆弱,爱吃醋。他跟美茵的事情是另一码,但您在这个事情上,可别马虎咯!」
我真是佩服我自己,说起话来越来越流氓。
「你放心吧,秋岩。谢谢你提醒了。」
陈月芳迟疑了片刻,狠咬了一口苹果,脸上已经明显写着不悦了。
我轻叹口气,佯装思量片刻,继续说道:「唉,这都两党和解的新时代了,
城郊乡村的环境保护问题,看来仍然不容忽视呢!陈阿姨您是j县人,喝的水是
j县旁边契丹河的水,这艾师兄也没说过自己的籍贯,难不成也是j县人么?」
「这个我还真说不好……j县是个小地方,也就沾了个辽道宗邂逅萧观音的
虚名。在j县一般的人家,我没见过也听说过的。姓艾的人家,我只知道在本县
有五家,但是具体家里都有谁,我可真不知道。」
陈月芳嚼得满口汁水,一本正经娓娓道来。
「瞧,您还说您见识少,我连耶律洪基跟他那美女老婆在哪遇到的都不知道!呵呵!」
我犹豫了一下,接下来的问题很可能是我还有夏雪平,我们俩胡乱对号入座
而已,但是当然也可能会打草惊蛇,可最终我还是决定跟陈月芳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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