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遗忘便是人生中最大的谎言,他和她之间的事情原本就不是用来遗忘的。每每触及,都好像从徒劳的长眠中苏醒——
这样的爱,理应用来珍惜。
思及此,程屿的眼眶难免濡湿。所谓大丈夫不轻易落泪其实可笑,那些没有哭过的男人,只不过是没有遇到值得落泪的人与事罢了。
为了堵住这莫名泛滥的泪意,程屿去翻找口袋里的纸巾。然而两个口袋都翻遍了,确定里面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的包装袋后,程屿不得不尴尬地求助坐在身旁的那个人——虽然自从登机以后他就好比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报纸,但若是有人主动搭话,他应该不会不理人吧?
“抱歉打扰……”程屿清清喉咙,用的是英语。
果然,对方缓缓抬起眼,向程屿投来了冷冽的目光。
“请问你有纸巾吗?”程屿硬着头皮继续道。
沉默了半晌,对方递过来半包纸巾,并以标准的汉语答复道:“给你。”
确定了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中国人,程屿略微松了口气,在抽出一张纸巾后,微笑着将剩下的还给对方:“谢谢你。”
“不客气。”这位邻座并没有看自己,而是继续埋首于手中那张无趣的当地报纸。直到空姐在广播里通知“飞机即将着陆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他这才慢悠悠地将其放回面前座椅后的袋子里。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冷漠,又或许是他的姿态太过泰然,反正就连向来好奇心并不旺盛的程屿也对他多少产生了一些兴趣,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他:笔挺的正装,卓然的气质。如果不仔细分辨,或许真的会以为是富二代。可若仔细看他的手,却又似乎不仅仅是那样——太多的疤痕意味着伤口,而伤口又意味着什么……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程屿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纸巾丢进垃圾袋,系好安全带。
这座有着景夜的岛屿,他终于要到了。
4
陆越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真的会如年少时飞扬跋扈的蓝田所赌咒的那般,远渡重洋,走遍半个地球,只为找回她。
所谓一语成谶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但可惜的是,昔日那个撇开全部自尊心追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已渐渐消失在时光深处,取而代之的是如今这个处处与自己作对的,一意孤行的大女孩。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蓝田今年已经十八岁了,而他,也已晃晃悠悠地来到了二十六岁。
驱车前往事先查到的蓝田的住址时,陆越有些恍惚。如果不是最近养父病重垂危,他会不会真的能应允了自己的私心,堂而皇之地来找她?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因为从他陆越十八岁起,蓝田就是他养父唯一的小公主,他唯一的小妹妹,他最不可能成为爱人的人。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却也比谁都感到绝望。
陆越赶到蓝田所租住的地方时,已是傍晚时分。房间内依然黑着,他在走廊上来来回回地踱着步。一抬头,便看见刚才飞机上那个坐在自己身旁、没出息红了眼的男人。
两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了好一阵,陆越终于闷声开口:“该不会,你也是来找305的房客的吧?”
“难道你也是?”程屿的眼中满是惊讶。
“你要找谁?”陆越的眼中陡然多出了警惕的成分。
“景夜。”
“原来如此……”陆越将手中私家侦探送来的两个女生的日常照在程屿眼前晃了晃,嘴角漾起一丝苦笑,“看来我们都来迟了一步,你要找的人和我要找的人,大概是感应到我们会来,所以为了躲开我们,不惜连工作都不要了,只为了躲开我们……能做到这种程度,也真是难为她们了。”
“不,我想,她并不知道我会来,”程屿望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挫败的男人,“不过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一定要尽快找到她,带她回去……你呢?”
“和你一样。”陆越抬起头,第一次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小自己许多,却不乏沉稳的男子,“刚才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陆越,大陆的陆,超越的越,如果可以的话,这几天,希望我们能一起行动。因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蓝田带走了你口中的那个景夜的……她就是那样的人,只要铁了心,就一定会断掉所有后路,一点余地都不留。”
“我在想,”程屿又望了一眼漆黑的房间,自嘲地笑了,“难怪她们能凑在一起,原来都是同一种人。可是没关系,我会找到她的,绝对。”
“是,这也正是我想说的。”陆越沉声道。
5
当晚,程屿和陆越便住进了305号房。倒不是非法闯入,而是在找到房东后,得知原先的租客景夜和蓝田已在两天前退了租,这才决定租下来。
一走进房间,程屿便觉得自己仿若跌入了一场浩大的梦境中。这便是景夜生活了一年多的地方,她窝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吃饭、睡觉、聊天甚至是给自己写那第一封也是唯一一封信,字字句句,他都快能背下来,却还是无法回答她信中的问题。
在这瞬息万变的世间,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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