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太洁净会让人自惭形秽,她还有她背负一生的债,要去偿还。
景夜轻轻带上门,疾步朝楼下走去。
令景夜意外的是,她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谭禹城,并且不光是从人群中认出他,而是与之相撞。
她抬起头本想说句“抱歉”,却因为看见这张太过熟悉的脸,一时间表情全部僵住了。她以为谭禹城会叫住来来往往的护士将她送回病房,没想到他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轻声说:“我们去外面谈谈吧。”
“你还想和我谈,难道你不恨我?”景夜眉目里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望着他讷讷地开口。
谭禹城回头苦涩地一笑:“恨?有用吗?我就算恨死你,她也依然不肯见我。现在因为目击证人太多了,公诉无法取消,所有人都认定她蓄意谋杀未遂,包括她自己也这么供认,现在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景夜沉默了片刻,抬头望着高出自己许多的谭禹城:“我能为她做点什么吗?比如出庭做证……”
“不,你什么都不要做,因为她对警察说了,如果你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就不再会未遂,而是……”谭禹城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她只是想毁了自己罢了。但可笑的是,我甚至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在那之后,她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
“我记得你说过,会一直陪着她的对吧?”沉默了很久,景夜忽然开口。
“是。”
“那就够了……其实我们谁知道自己的承诺能不能兑现呢,至少得有那么点信念。”景夜一字一顿木然地说着,却那么想哭。其实她也不知道,一种信念究竟可以支持一个人多久,如果当初她不那么执着,放弃一些,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就好像现在,尹蔚珊坚持要毁掉自己一样。
一念之间的事,他们谁都没有办法。
挥别了谭禹城,景夜叫了一辆的士,报上目的地:“请带我去警局。”
那是所有人最后一次见到景夜,之后种种过往皆如海上烟云,终年不散,却再握不进手心。
景夜是在走向拘留所的路上哭出声的,在展戍当初遵照她的意愿,为她悄悄准备的飞机票的信封里,她竟然找到了一枚tiffany(蒂凡尼)的铂金戒指。
e(嫁给我),戒指的内环镌刻着小小的两个单词,她手足无措。
他究竟有没有爱过她?她已经不知道了,但她情愿相信没有。
一定没有。
7
卫靳是第二年夏天收到景夜的明信片的。
“愿新年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他看了一眼,顺手丢在沙发上。
呸,什么鬼玩意儿。
那天夜里他约了程屿喝酒——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概是自从景夜不告而别,选择独自去警察局自首后,他们成了所谓的酒肉朋友。偶尔空闲的时候,聚在一起碰一杯,本是相约好向往事道别,却总有本事在最后回到死胡同的尽头。
景夜涉及的案情比较复杂,她坦白的大部分事情因为证据不足无法提起诉讼,唯有侵犯商业秘密罪这条证据确凿,因此,程灏洋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但鉴于展戍的直接死因跟商业秘密被泄露无关,景夜的身世也受到舆论同情,最终量刑时,法官选择了轻判。
“她明明可以彻底毁掉程灏洋,却供认说是自己主动要求泄密的,程屿,你说她是为了谁?”
程屿苦笑不答。
那答案,怎么还需要回答。
她只是不想他和自己一样,最后变得伶仃一人。父母的品性子女无法选择,但她始终希望他还能有个温暖的念想,而不是孤孤单单的。
这漫长的十八年,她又偏执,又孤独,学会了一知半解的爱,却被疯狂汹涌的恨摆布,如今能选择放下,大概已是最好的结局。
“对了,今天我去看了景夜的爸妈,还有展戍,两边的坟都打扫得特别干净,还摆着花。你说会是谁这么体贴,连仇人家的坟墓也一起照拂的?”卫靳笑着抿了一口酒,问程屿。
沉吟了半晌,程屿端起酒杯:“如果我说那个人是我,你会不会付今天的酒钱?”
“既然你都这么大方地承认了,我又怎么会不愿意呢?”卫靳笑眯眯地先干了,指了指身旁放着的小纸袋,“张望寄来的,说是谢谢谭家这么久以来的照顾,才存够钱,回老家开了一家店。谭禹城说他拿这钱心中有愧,所以就塞给我了,我看今天不如用这个钱买酒吧?反正大家你亏我欠,早就算不清楚谁最悲催了。”
程屿不置可否,只是挑眉:“跟前女友的青梅竹马兼实质男朋友做了好朋友,你真是举世无双的极品。”
“嘿,跟情敌做了酒肉朋友,你也算是一朵奇葩啊。难道你没发现,跟我待的时间久了,你也多了些幽默感?”
“如果这么冷的对话算是幽默的话。”程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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