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不知道真相的人往往会比较幸福和快乐,我们何苦一定要将他拉到地狱呢?难得糊涂嘛。对了,你有没有收到景夜寄来的破玩意儿,明信片什么的,上面尽是些蠢话,我想我这个失败者都有的话,你这个曾经的……喂,你跑这么快要去哪里?”
曾经租过的那间房子已经被再次租出去了,有一种直觉告诉程屿,如果她真的有寄信回来,那么肯定在那里,不会是别的地方。
黑暗的走道依旧逼仄,程屿全身不断淌着汗,整个人几乎虚脱。他已拼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这里。
现在是深夜十一点,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做这样失礼且毫无分寸的事,但他实在是忍不住。毫无克制力地拍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无数过往的时光在他的脑海中依次闪过。
门内有女人凶狠地骂了起来,程屿虽是一惊,却还是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终于,一个男人不耐烦地打开了门:“你谁啊?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我是……”程屿一眼瞥见鞋柜上的那个白信封,激动得连吐字都困难,“我是这封信的主人,如果可以的话……”
“哦?你就是那个叫什么程屿的?这封信是前天寄来的,我心想我还真不认识什么姓程的,既然是你的就赶紧拿走吧,我们还要睡觉呢!”
男人抓起那皱巴巴的信封,朝程屿丢过来,旋即重重地关上了门。
一切又恢复如常,四周是寂静的,走廊昏黄的灯光映照着景夜那熟悉的字体,程屿的眼前倏地模糊一片。
8
程屿:
展信佳!
我明白现在已经不流行写信了,但你知道,如今的我,也只有以这样的方式,才能与你说说话了。
没想到一转眼便是一年,三百多个黎明和黄昏,时间如白驹过隙,让人忍不住感叹,以前总觉得看不到尽头的生命,其实好像一眨眼就会过去,并不如我们想象的那样漫长和永恒。
……
最近我爱上了回忆以前的事,真奇怪,过去我明明那样抵触,但现在,总觉得一切都显得很美,仿佛只要我一回头,就能够看见当初无忧无虑的我们。孤儿院外苍翠的树连成笔直的线,我和你一路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一切为时尚早,我也相信,能够和你一起变老。
……
现在的我很好,这个地方没有听说的那么糟糕,每天生活规律,温饱无忧,除了有些无聊外,其他都很好。也许我这样说,会让你误以为是为了令你安心,其实不是的,回想过去我总是想着自己的事,很少顾及你的感受,现在我不希望自己再做相同的事,让你觉得难过。
……
我没有告诉你,其实我曾做过的最坏的打算是,如果不能顺利复仇,就在二十岁的时候和展戍同归于尽。当年的我,觉得人生除了这件事就再没有别的意义了。然而等到我实现这个夙愿,却突然发现,或许并不是这样的,这样的恨逐渐消散后,一定又会有什么来取代它,支撑我往后的生命,只是现在的我还不知道罢了。
……
对了,你还记得吧,你曾经问我,相不相信世界上有永恒的岛屿?我说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因为那时的我甚至都没有见过真正的海。然而现在,当我身处高墙内,茫然四望,却依然无法知道那个答案。真可惜啊。
……
人们常说,时间才是最伟大的,一切都会被它消磨殆尽,无论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最终都会过去。那么属于我们生命的岛屿呢。那些充当着信念的东西,会不会也随着时间沉没消失在海底?
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去看看海吧,看看到底有没有那座永恒的岛屿……
我想知道,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里,究竟有什么是永不毁灭的。
八月的时候,程屿做了一件令众人跌破眼镜的事,从c城一路向南,去往最近的海岛。
那日是个暴风雨天,包下那条船的船夫说天气太恶劣,不安全,死活不肯出海。一向耐心的程屿第一次红着双眼咆哮:“只要你愿意走,我愿意给双倍的价钱!不,只要你开价,我都愿意给你,只要你出海!”
船夫瞠目结舌,这世界总遍地是疯子,有人不要钱,有人不要命,这里这位竟然两样都占齐了,既不要钱,也不要命。
船夫深吸了口卷烟:“我确实不够本事载你出海,我帮你介绍一个人吧,看他愿不愿意走。这种天气,鬼见愁哟!”说罢他摇摇头,往村里走去。
被找来救场的是一位满面红光的老人,六十出头的样子,精神抖擞。程屿跟他谈好了价,平时的三倍,老人终于点头,示意他上船。
那是程屿有生之年见过的最大的一场暴风雨,水滴如卵石般重重地砸在船上、水面,以及披着雨衣的他的身上。
往日沉郁低柔的海浪在此刻变得狂暴猛烈,一个惊涛连着一个巨浪,扬起层层水花与浓雾。
远处的海岸线与人影渐渐模糊了,在漫无边际的海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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