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海浪仿佛又凶猛了几分,无数水滴裹挟着浓郁的咸腥气朝着程屿扑面而来,他几乎呛得窒息,猛烈地咳嗽起来。
老船夫的声音在此刻幽幽地落进程屿的耳朵里:“那里,你想要看的岛!”
“哪里?”
“那里!”
“哪里?”
“……”
无尽的惶恐与期待折磨着程屿的神经,终于,他在老船夫不断的指示下,看见了那传说中的岛屿——
漫天的水雾笔直坠下,从没有一个时刻,能像此刻一般,令他这样发自肺腑地渴望大哭一场。天是灰蓝的,恍惚间,几乎难以分清昼夜。那传说中的海岛有如一尾暂时停泊的扁舟,在水面不断浮沉,浮沉……
恍惚间,程屿在茫茫大海中看到了景夜的脸。
有没有一种信念永垂不朽?
爱与不爱,等待与放弃,一念之间,已是黄昏。
番外{一}
独自倾城——番外之尹蔚珊
1
当c城的冬天再度降临时,我已经有三百二十八天没见过谭禹城了。
还记得上个月他贼心不死地跑来,嚷嚷着要见我,狱警们都跟他混得脸熟了,没人忍心赶他走,只好委婉地替我转告他,说我不想见除了父母之外的任何人。
说真的,我压根儿不指望他买账,所以当三分钟后,走廊里例行响起叫喊声时,我也只是挪了挪自己坐得有点痛的屁股,继续看狱警借给我的书。
见我气定神闲,我的狱友恭恭不淡定了:“嘿,我说你这个杀千刀的,你家男人都嚎成这样了,你还板着张死人脸!难道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我头都懒得抬:“这你就错了,恭姐,我的心可不是一般的小石头,是金刚石呢,懂不?”
恭恭一下子被我逗乐了:“嘿,看来你们是一对痴男怨女啊!”
我皱皱眉,突然记起这四个字我也曾拿来形容过某人,不禁冷笑着撇嘴:“你懂什么叫痴男怨女吗,那前提得是郎情妾意!我压根儿就没对他来过电!”
“嘿,你骂别人也就算了,还非赔上自己!就你这样的,估计也只有他还稀罕你,你就不怕出去以后人家都恋爱了,你孤独终老啊?”
“切,要真找不到伴儿,我就跟你搭伙做生意去!”
“呸!你来我铁定关门大吉!算了,懒得跟你说,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
说罢,恭恭扭头重重地栽倒在硬得足以媲美石板的床上。
四周归于静寂,我这才意识到,原来谭禹城已经走了。我偏头看了眼恭恭,见她真睡着了,只好拿过书继续百无聊赖地翻着。
我是在看到“再也不能,再也不能,我们再也不能一起变老”这句话时哭出来的,在此之前,甚至在庭审宣判时,我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昏暗的牢房里,我像被魇住了一样动弹不得,脑海中不断重播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画面:七岁时,谭禹城和我一起上学,每天被我故意踩脚的衰样;十二岁时,家属楼停电,他帮我扇扇子拍蚊子累得满头大汗的窘相……许多许多,我本以为毫不重要,早已忘却的事,在这一刻竟突然反刍,令我措手不及。
我环抱住自己的双腿,叹了口气,决定认命。也许真的是这样吧,那些生命中珍贵的东西,当时并不觉得稀奇,回头时却蓦然发现,原来最灿烂的一刻已经过去。
我无法忘记我们最后一次见面。那日已是初秋,阳光温暖得令人心碎,从没有在我面前哭过的谭禹城第一次流了眼泪。他抓住我冰冷的手不放,说他会等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略微抬起头,仰望眼前的高墙,笑了。爱情有多美,等待就有多残酷。他毫无保留地奉献给我十年,我不要再自私地浪费他的一分一秒。
我用眼神恳求狱警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她犹豫片刻,点头默许了。然后我用那一点点时间对谭禹城下了生命中最恶毒的赌咒——
我说:“就算死在监狱里,就算一辈子不嫁人,我都不会爱上你。永远不会。”
说完这句话,我终于如愿以偿地看见,他眼中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了。
这世间最悲伤的事是什么?
这世间最悲伤的事莫过于,他爱我时,我懵懂不知;而我爱他时,却必须缄默至死。
2
讨厌。这是我初次见到谭禹城时的想法。这种想法不仅贯穿了我的整个童年,甚至还波及我的青春期。
我永远不会忘记谭禹城搬到我们家对门的那天,十年前的九月二十九号,同时也是我生命中最黑暗的一天——在这一天里,我不光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煞星谭禹城,还刷新了数学考试成绩的最低记录。
还记得那天傍晚,我心情沉重地带着五十分的考卷回家,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谭禹城从楼下走上来,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好吧,眼前的谭禹城是什么造型压根儿不关我的事,我介意的是被安置在他身后走道里的那堆“心肝宝贝”,天知道它们什么时候突然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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