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谭禹城看了我几眼,幽幽地开口了:“喂,你是不是在找那堆垃圾?刚才楼下正好有收废品的,我看它们没人要还占空间,就拿下去卖了。”
“你是说你把我的布娃娃拿去卖了?!”
“是,它都少了条腿了……”
“你把我的兔宝宝也卖了?!”
“呃,问题是它只有一只耳朵了,不算兔子了吧!”
“你的意思是你把它们全卖了?”
“嗯!然后我把得到的钱给楼下那个捡破烂的阿婆了!”谭禹城估计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好事,拍着胸脯跟我嘚瑟。
我眼前一黑,毫不犹豫地踹了他一脚:“讨厌鬼!要你多管闲事!”
他痛得嗷嗷直叫,棒棒糖狼狈地掉到地上。我尚不解气,狠狠地再补了那棒棒糖一脚,才“啪”的一声甩上了房门。
那天夜里我辗转反侧,一是因为不敢拿五十分的卷子给爸妈看,二是为自己的宝物再也找不回来了而难过——我妈说,“玩物丧志。”
可就算我不玩,也不代表我能把书读好。有些事情是需要些天分的,要不然爱因斯坦就跟蘑菇一样遍地长了。想到这儿,我不禁撇撇嘴,有点想哭,最后却因为太困,歪着脑袋睡着了。
一觉醒来,发现快要迟到了,我吓得哇哇大叫,连滚带爬地穿好衣服,早饭都来不及吃,就拼命往外冲。可当我打开门才发现,原来起晚的不止我一个——对面那个叫谭禹城的讨厌鬼此刻正叼着个大馒头,狼狈地蹲在地上穿鞋。
我有点幸灾乐祸,刚想嘲笑他几句,我妈就提着早饭追了出来。历史性的时刻出现了,当我妈的视线与对面给儿子塞零花钱的谭禹城妈妈的视线交会时,她们会心一笑:“你家孩子和我家的差不多大啊,那以后不如让他们搭伴上学吧?”
我的人生就是从这里被悲剧地逆转,自此,我走上了一条与谭禹城誓死抗战的不归路。
3
我说过我讨厌谭禹城,过去是因为他卖掉了载满我回忆的珍贵玩具,现在则是因为他是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通常只要是周末,谭禹城就会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我家,干妈长干妈短地嚷嚷,哄得我妈眉开眼笑。就因为有了他的反衬,我妈时常责备我:“你看人家城城多懂事,你要是有他一半听话,我这辈子就算没白生你了!”
我被“城城”这个叫法恶心坏了,白了谭禹城一眼,没想到他居然一个劲儿地对我笑,搞得我胃口全无,一下子站起来:“妈,我困了!”
其实我一点也不困,我只是痛恨谭禹城的狗腿样——什么时候苍天才能开开眼,替我收了他啊!
回想起我们做邻居的这三年,每天被迫和他一起上下学,我不禁浑身哆嗦:难道真的就连以后上高中,我都还要憋屈地和他混在一起吗?
我一边做作业一边研究眼下这严峻的形势,最后痛下决心,决定找个时间和谭禹城严肃地谈谈,问清楚我们究竟什么时候能拆伙。
正想着,谭禹城在外面敲着门喊我的名字,我打开门的一刹那,房间里忽然变得一片漆黑。
“谭禹城你关灯干什么!”我尖叫。
“是停电了。”他叹了口气,“干妈和干爹去散步了,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帮你找蜡烛。”
五分钟后,当我终于可以借着烛光确定谭禹城的位置时,我发现他居然还在找东西。
“喂,蜡烛不是找到了吗?”我不耐烦。
“嗯,我在找别的……”他没抬头,过了一会儿,终于举起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问我,“你不热吗?”
我扒拉了一下自己汗湿的刘海,不说话。
那天晚上据我妈后来形容是这样子的,谭禹城像个忠诚的侍卫一样,一边帮我扇扇子,一边替我拍蚊子,而我呢,则睡得跟头小猪一样。
我对我妈对我的丑化表示不满,然而不知为何,当她问我记不记得这些事时,我生平头一次心虚地撒谎了。
我义正词严地表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其实我全都记得,残暑未退的那个夜晚,谭禹城的汗水像星星,一颗一颗,亮晶晶的。
4
毫无疑问,就算升入高中,我依然没能摆脱谭禹城。只是在上了半个月课后,我开始意识到,初三和高一虽然只隔一年,但差异之大,绝不止一点半点。
那时候班里已有早熟的女生开始谈恋爱,上课传传字条,下课拉拉小手,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对此我虽谈不上羡慕和嫉妒,但隐约的向往还是有的。要知道,作为一个略通人情世故的女生,从没被男生告白过这样的事,若讲出来,多少会让人觉得有点惆怅。
然而令我意外的是,这样的惆怅并没有伴随我多久,高一下学期刚开学,我终于收到了人生中第一封告白信,并且那个跑来送信的男生还是隔壁班很受欢迎的一个男生。
当时我已和谭禹城分在不同的班级,我觉得这是老天在可怜我,给我留最后的私人空间,但谭禹城不这样认为,隔三差五跑来我们班查我的勤,还美其名曰——看我有没有听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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