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宋教仁被刺死亡以来,袁世凯确实受到革命党人的极大困扰,秩序失范,政治混乱,中央政府层面几乎陷入了无政府状态,袁世凯说了算的政府与各个阶层精英组成的议会几乎在所有重大问题上都很难取得一致。中国没有在一战爆发后迅速介入,没有加入战团,不是中国不想,而是中国不能,政治的纷争让一切重大决策无限期后延。
日置益的说辞引起了袁世凯的思考。在这次谈话中,袁世凯沉默不语地坐着。在袁世凯看来,“二十一条”无疑是一个重大打击,这个打击使他惊呆了。据说,袁世凯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今夜我不能对你作任何答复。”
送走了日置益,袁世凯迅即召集外交部总次长、总统府秘书长等会议,预定交涉步骤。在随后的日子里,中日两国外交官进行了二十多轮谈判。国际社会,特别是美国也对日本施加了一定压力,美国不希望日本趁着欧战无限度扩大在中国的影响力。至于国内民众,也在这次交涉中被政府动员起来了,各地反对“二十一条”的呼声日渐高涨。这是近代以来中国民众第一次介入外交冲突。
面对中国政府的不妥协,面对民众民族主义情绪高涨,面对国际社会压力,日本一方面作些让步,放弃对中国最不利的“第五号要求”,另一方面不顾中国民族主义情绪,于1915年5月7日悍然向中国政府发出最后通牒,限5月9日下午六点前答复,否则将执行必要之手段。
与口头威胁相配合,日本军舰在渤海一带游弋,在山东等地的日军开始增兵,日侨纷纷撤走。给人的感觉,中日战争一触即发。
对于中日之间可能爆发的军事冲突,与两国关系均非泛泛的英美两国高度关注。美国公使芮恩施竭力劝告中国应尽量避免与日本发生正面冲突。英国公使朱尔典也是这个态度,劝说袁世凯政府接受日本条件,毕竟第五号已经删除。“目前只能暂时忍辱,只要力图自强,埋头苦干,十年以后,即可与日本一较高下。”否则,中日冲突一旦发生,欧美诸国现在无暇无力东顾,吃大亏的还是中国。
英美的劝说深刻影响了中国的决策。5月8日,袁世凯召集各部部长,以为英美等国无力帮助,而中国自身国力未充,难以兵戎相见,只得接受“二十一条”第一至四号部分要求。
消息传出,舆论哗然。各地抗议运动此伏彼起,为挽回民心,袁世凯果断立了牌坊,大总统下令将接受“二十一条”那一天作为“国耻纪念日”。
中国被迫接受日本的要挟,确实够耻辱的。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中国在甲午战争二十年后,在中国转身,甚至改变国体后再次受制于日本呢?当时各界人士最普遍的观点:中国不够强大,因此中国应该以此为戒,埋头苦干,壮大自己,卧薪尝胆,十年复仇。
并不是所有中国人都这样认为,就在中日交涉最艰难的时候,一直关注中国政治发展的年轻政治家杨度,1915年3月提出了一套全新的思路。他在此时撰写的《君宪救国论》,深刻分析此次中日交涉历史背景,以为中国此次无力与日本对抗,主要的不是中国实力上不如人,而是中国在政治发展道路上陷入了民主主义、共和政治的误区。
按照杨度的分析,国家的根本目的,就是建设一个让人尊敬的强大国家。而立宪,就是国家实现富强的基本手段。盖立宪者,国家有一定之法制,自元首以及国人,皆不能为法律以外之行动,人事有变而法制不变;贤者不能逾越法律而为善,不肖者亦不能逾法律而为恶。国家有此一定之法制以为之主体,则政治永远有善政而无恶政,病民者日见其少,利民者日见其多,国中一切事业,皆得自然发达,逐年递进,循此以至于无穷,欲国之不富不强,乌可得乎?
在杨度看来,立宪、法制,而不是共和,才是一个国家强大的制度基础。要想实现立宪,君主,而不是民主,才是关键。一个不可争夺的大位,一个拥有绝对权力的权威主义者,才能给国家带来真正的进步,而不是名义的、名词的进步。
杨度名言:“非立宪不足以救国家,非君主不足以成立宪。立宪则有一定法制,君主则有一定之元首,皆所谓定于一也。救亡之策,富强之本,皆在此矣。”
杨度的《君宪救国论》完成后,并没有公开发表,而是通过总统府内史夏寿田报给了袁世凯。假如这篇文章当即公开发表一定会引起极大争议,那么袁世凯或许会有所犹豫。而由于是“内参”,袁世凯阅读后大加赞扬,以为杨度的方案“灼见时弊”。帝制土地上长出的果子天生就有这土地的基因,称帝之心,人皆有之,没有的是因为没在那个位子上。
国家改制无疑是一件重大的事情,袁世凯欣赏杨度的说法,但并没有听风就是雨,轻率采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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